那哭声并非经由耳膜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直接刺入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慕渊闷哼一声,背着红袖一脚踏入塔内。
没有墙壁。
或者说,这里的墙壁,是由一种匪夷所思的材料构成的。
入眼所及,皆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森白下颌骨。
数以万计的下颌骨犬齿交错,臼齿相抵,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蜂巢式结构,向上无限延伸,直至没入视线无法企及的黑暗。
他每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骨粉地面便会亮起一圈微弱的、磷火般的幽光。
光芒所及,他周围的墙壁上,所有的下颌骨,都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,以一种绝对同步的、机械的韵律,缓缓张开,然后……无声地闭合。
开、合、开、合。
数万张嘴巴同时咀嚼,却死寂得如同真空。
这诡异的场景,让慕渊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。
他将昏迷的红袖小心地放在一座由颅骨堆砌而成的低矮祭坛上,左眼的灼烧感愈发强烈,视野中的重影几乎要撕裂现实。
“红袖?”
他下意识地低声呼唤,试图确认她的状态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,轰然压在了他的双肩之上!
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凭空生成,沉重得让他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怎么回事?
这股压力来得毫无征兆。
他抬起头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墙壁上的下颌骨依旧在无声地开合,黑暗深处没有任何东西冲出来。
难道是……
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。
他试探性地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你……”
“轰!”
肩上的压力陡然翻倍!
这一次,他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重重跪地,脚下的骨粉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。
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猛地向下一拽。
原来如此。
声音。
在这里,声音的震动,被替换成了重力的概念。
任何发声的行为,都会被此地的规则转化为实质的重量,施加在发声者的身上。
想通了这一点,慕渊立刻死死闭上了嘴,连呼吸都放得极其轻缓。
果然,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恐怖重力,在他陷入沉默的下一秒,便如潮水般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