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错觉。
那片白色的、死寂的骨粉之海,真的活了过来。
它们不再是干燥的粉末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流质状态,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,正顺着慕渊的军靴边缘,一寸寸地向上攀爬。
一股冰冷的麻痹感,透过厚实的军靴鞋底,钻入了他的脚心。
低头看去,他右瞳的血色视界中,军靴被骨粉覆盖的部分,那坚韧的特种牛皮正在迅速失去原有的色泽,质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、发白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他试着动了动脚趾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鞋头的一小块皮革,竟像一块风化了千年的石灰岩,碎裂剥落,化作了与地面别无二致的白色粉尘。
这片大地在同化一切!
一个冰冷的念头在慕渊脑中炸开。
静止。
任何非骨质的物体,在这里静止超过三秒,就会被强制转化为这片骸骨大地的一部分。
没有丝毫犹豫,慕渊猛地弯腰,将意识微弱的红袖重新甩到背上,左臂穿过她的腿弯,右手箍住她的肩膀,将她牢牢固定住。
下一秒,他的双腿肌肉瞬间爆发,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,向前低空冲刺出去!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他不敢有丝毫停歇。
每一步踏下,都在柔软的骨粉中踩出没过脚踝的深坑,溅起大片惨白的尘埃。
脚底传来的触感,就像在泥沼中奔跑,每抬起一次腿,都带着一股要把他整个人拖拽下去的沉重吸力。
身后,他刚刚站立过的地方,那两个深陷的脚印正在被四周的骨粉迅速填平,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
就在这时,那些在骸骨之城街道上原地踏步的无头骨架群,出现了异动。
数以万计的骨架,仿佛收到了同一个指令,它们那整齐划一的踏步动作,在同一刹那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所有的骨架,都缓缓地、用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步率,转过了它们空空如也的胸腔,齐刷刷地“看”向了正在狂奔的慕渊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看向了他背上红袖那件被鲜血染红的衣衫。
是血。
是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,唯一的异色。
“咔……嗒。咔……嗒。”
一阵密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,打破了此地的万古沉寂。
那声音并非来自它们的脚步,而是来自它们的胸腔。
一具具骨架伸出嶙峋的骨手,用自己的指骨,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