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轻舟已过,北上入京
弘治十七年,十一月初三。
立冬已过,小雪未至。秦淮河上薄雾如纱,两岸枯柳垂丝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应天府水西门码头,一艘官船静静泊在岸边。船身不大,却精致结实,桅杆上悬挂着工部的旗帜,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醒目。
沈墨站在船头,披着一件青色斗篷,目光越过码头上送行的人群,望向远处朦胧的城廓。
应天,这座他穿越后落脚的第一座城,只待了不到两个月,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。
“沈公子,该启程了。”船家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,语气里满是恭敬。
这两个月,整个应天府谁不知道沈墨的大名?诗词惊天下,水车济万民,图纸震工部,如今更是被天子亲自召见入京。这样的少年奇才,往后必是朝中重臣,怠慢不得。
沈墨点点头,转身看向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。
周用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军器局那几十名工匠。老木匠周大牛眼圈红红的,手里捧着一个布包,几次想上前,又退了回去。
沈墨跳下船,走到他面前。
“周伯,这是何意?”
周大牛把布包塞进他手里,声音哽咽:“公子,这是咱们军器局全体工匠,连夜给您打的一套工具。锤、凿、锉、尺,都是按您教的标准做的,世上独一份。您带上,往后在京城,若是需要使唤人的地方,就用它们。就……就当是咱们这些老粗,陪着您了。”
沈墨打开布包,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件精钢打造的工具,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锃亮,手柄上还刻着小小的“沈”字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些满脸风霜的老匠人。
这些人,两个月前还对他这个“读书人”满眼戒备。如今,却把他当成了自家子侄一般。
“诸位的心意,沈墨收下了。”他郑重收起布包,拱手一礼,“往后在京中,但凡有能帮上诸位的,沈墨绝无二话。”
周大牛连连摆手:“公子说哪里话!是您教会咱们什么叫标准,什么叫尊严。往后咱们打的每一件军器,都是照着您的法子。您放心,军器局,绝不会给您丢人!”
身后几十名工匠齐齐拱手,齐声道:“公子一路顺风!”
沈墨眼眶微热,深深一揖。
周用走上前,递过一个包袱:“公子,这是恩师让我转交的。他说京城水深,让公子凡事小心。这些是他历年为官的笔记,里面记载了朝中诸公的脾性、派系、忌讳,或许能用得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