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去他么面子(1 / 4)

漠南草原的战火,还在断断续续地烧得正烈。林丹汗靠着朱由桦支援的两百杆改良鸟铳,总算从绝境里喘了口气,稳住了阵脚,与后金大军你来我往、互有胜负——巴图带着训练成型的火器兵,专挑深夜摸黑偷袭后金营地,黑黝黝的鸟铳一炸响,总能撂倒一片懵圈的女真骑兵,打得皇太极的人焦头烂额、怨声载道,却又摸不清察哈尔部的火器到底藏了多少,只能缩在营地裡不敢轻易冒进,急得皇太极日日摔东西骂娘。

可远在京城的朱由桦,此刻却没心思盯着草原上的胜负。南四楼的京营工坊裡,炉火昼夜不熄,红热的铁水映得工匠们满脸通红,叮叮当当的锻打声、打磨声撞在石墙上,日夜不绝,连带着整个工坊都透着一股热气腾腾、却又紧绷绷的劲儿。朱由桦蹲在工坊角落,手里攥着一把刚打磨好的改良鸟铳,指尖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枪管,嘴角挂着藏不住的欣慰,可眉峰却拧成了疙瘩,眼底的焦虑跟工坊裡的炉灰似的,越积越厚。

这把鸟铳,是陈巧娘带着工匠们熬了整整十日,熬得眼睛通红、手上起泡,反复调试、打磨改良出来的成品。比起之前调拨给巴图的那一批,又精进了不止一点——枪管加长了半尺,射程足足比普通火铳远了五十步,实打实能轻松击穿后金骑兵的皮甲,再也不用怕女真鞑子的铁骑冲阵;装弹口做了开槽改良,虽说依旧不算快,却比最初的版本节省了近一炷香的时间,战场上这片刻功夫,就能多撂倒几个敌人;枪托处裹了软绒布,握在手里稳当不硌手,后坐力也减了大半,就算是力气不大的新兵,也能勉强操控,不用再担心开枪被震得胳膊发麻。弹药也压缩成类似现代的气枪颗粒。

“殿下,您再试试,这把是最后调试好的,装药、填弹都比之前顺多了,准头也更稳。”陈巧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,却又裹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。她身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,头发用青布带简单束起,脸上还沾着些许铁屑和炭灰,原本白皙细腻的双手,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薄茧,指关节处还有几处被火星烫伤的红痕——这十日来,她几乎吃住都在工坊,连合眼都得扒着案几眯片刻,连喝口热汤的功夫都少得可怜。

朱由桦站起身,端起鸟铳,稳稳抵在肩头,对准工坊外扎好的稻草人,手指扣动发机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硝烟瞬间弥漫开来,呛得周围工匠们连连咳嗽,可目光却死死盯着远处的稻草人——那稻草人应声倒地,胸口处被打出一个密密麻麻的弹孔,连背后的木杆都被震得微微发颤,碎草屑飞得四处都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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