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桦扶着额头,感觉头都要大了,心里默念:冷静,冷静,他们是古人,不能用现代知识要求他们。他深吸一口气,摆了摆手:“别管什么繁殖,你们就按我说的做,切块,留疙瘩,埋土里,就完事儿了。”
“那玉米呢?殿下,玉米咋种?这个总不用切块了吧?”王老工匠赶紧转移话题,生怕再惹殿下生气,语气都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朱由桦调整了一下情绪,努力挤出点耐心:“玉米简单,挖坑,一坑放两三粒种子,盖上土,踩实了。坑和坑之间要留点空,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,太密了长得挤,太疏了浪费地——这小冰河时期,土地金贵得很,可不能浪费。”
“留多少空?”王老工匠掏出个小本本,还有一支磨得快秃了的毛笔,一脸认真地准备记下来,“殿下您说清楚,老奴记下来,免得弄错了,耽误了大事。”
朱由桦挠了挠头,穿越前好像听说过玉米的行距株距,可具体多少,他早就记混了,只能含糊道:“大概……两尺左右吧。”
“两尺?”另一个工匠挠了挠头,一脸为难,“殿下,两尺是多远?老奴这眼睛不太好,看不准,再说,咱们平时种地,哪量过尺寸啊,都是凭着感觉来。”
“就是你把手伸开,从拇指到小指的距离。”朱由桦伸开手,尽量比划得标准点,心里却没底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比划的是不是两尺。
几个工匠互相看了看,有人试着伸手比了比,立马就吵了起来:“不对不对,应该是从拇指尖到小指尖!”“胡说,明明是从拇指根到小指根!”“你们都错了,是手掌张开的宽度!”一时间,后院吵吵嚷嚷的,跟菜市场似的,热闹得不行。
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着急,忍不住大声喊:“哎呀你们别争了!殿下说啥就是啥,照做不就行了?哪来这么多废话?耽误了殿下的大事,你们担得起吗?”
王老工匠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这后生懂啥?种地是精细活,差一点就长不好!殿下说的这些,老奴听都没听过,不问清楚咋种?要是种坏了,耽误了殿下的事,你担得起吗?”
李二狗被怼得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:“我就说说嘛……凶什么凶,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朱由桦揉着太阳穴,感觉自己像是在给一群小学生讲高等数学,还是没课本的那种,累得脑壳疼。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,什么叫“隔行如隔山”,什么叫“鸡同鸭讲”——他明明说得够简单了,可这些老工匠就是听不懂,不是他表达有问题,是时代的鸿沟太大,没法逾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