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毅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李二狗蹲在崔呈秀尸体旁边,一脸茫然,嘴里嘟囔着:“怎么就死了呢?怎么就死了呢?”
“人呢?”沈毅问。
“跑、跑了......”李二狗抬起头,脸上又是血又是汗,“我追到门口摔了一跤,爬起来他们就没了......”
沈毅深吸一口气,忍住骂人的冲动,走过去掰开崔呈秀的手,把那份奏折拿起来翻了翻。
魏忠贤的全部罪证。
他松了口气,扭头看李二狗:“你没事吧?”
李二狗摇摇头,又点点头,小声问:“沈千户,属下是不是又闯祸了?”
沈毅没理他,转身吩咐手下:“把崔府封了,尸体看好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我去瑞王府禀报殿下。”
李二狗站在原地,看着崔呈秀的尸体,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明明是想立功的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瑞王府。
朱由桦听完沈毅的禀报,沉默了很久。
“李二狗呢?”
“在崔府守着。他......很自责。”
朱由桦没说话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殿下,这事是属下疏忽,没看好他......”沈毅躬身请罪。
朱由桦摆摆手:“不怪你。那憨小子什么性子,本王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沈毅手里的奏折:“这是崔呈秀交出来的?”
“是。属下看过了,是魏忠贤的全部罪证。贪腐、构陷、私通外敌、意图谋反,都在里面。”
朱由桦接过奏折,翻开看了几页,又合上。
“那两名逃脱的黑衣人,继续追捕。被抓的那些,严加审问。”他顿了顿,“至于这份罪证,先封存起来,不要声张。”
沈毅愣了:“殿下,不交给陛下?”
朱由桦摇摇头,把奏折放回案上,靠进椅背里。
“崔呈秀死了,罪证是咱们拿到的。这时候交给陛下,陛下会怎么想?”
沈毅没答。
“他会想,朱由桦手里攥着魏忠贤的罪证,为什么不早点交?是想拿捏魏忠贤,还是想拿捏朕?”朱由桦苦笑了一下,“而且,魏忠贤要是彻底倒了,东林党就一家独大了。到时候他们掉头来咬本王,谁来替本王挡着?”
沈毅沉默了。
朱由桦揉着眉心,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,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。
崔呈秀死了,自己明明可以拿着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