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半张饼(1 / 4)

秋阳把路晒得发软。车辙里的泥块裂成星子,风卷着枯草,伴随着炊烟味儿在荒原上打着旋儿,田埂间一阵笑骂声撞破这死寂的大地。

三五个村里闲来无事的小伙儿,穿着虽破旧却还算完整的袄子,正围着庙墙根下蜷缩的一个黑影踢打嬉笑。

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汉,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原色,头发花白纠结成一团枯草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疮和垢,嘴角挂着涎水。

他一手抱着头,一手紧紧攥着个空了的豁口碗。像个破麻袋般承受着雨点般的拳脚和唾骂,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,像一头垂老濒死、毫无反抗之力的老牲口。

一个穿蓝布衫的小子抬脚就往老汉碗上踢,碗滚出去老远,发出“哐了啷当当……”的声响盖在了行人的脚边。

“个老帮菜,还敢来爷爷地头上要饭?”另一个黄毛小子捡了块土疙瘩,砸在老汉背上,“上次偷我家地瓜的账还没算呢!”

老汉“呜呜”地哼着,缩成个球,枯瘦的手在地上乱摸,像是在找什么。

“老人家,是在找这个吗?”行人将碗拿起,把破草帽往脑后推了推,露出额角的疤——那是在运河边抢鱼时被船家篙子划的。

他比两年前蹿高了不少,肩膀宽了些,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下,露出半条胳膊。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老树根般盘虬。腰间别着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,是用来砸野果的,偶尔也能当武器。

两年。

时间像荒野上蜿蜒的溪流,无声无息地淌过。足迹踏过荒山野岭,趟过冰冷刺骨的溪水,也曾在残破的驿站或废弃的窑洞里栖身。饥饿和寒冷是常客,如影随形。

阿飞的脸颊更深地凹陷下去,颧骨像嶙峋的山石般突出,那双眼睛却淬炼得像浸在寒潭里的两把薄刃,扫过四周时,带着一种近乎野兽的警觉与审视。

“哥……”小石头的声音也比从前沉了些,他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木棍,裤脚卷到膝盖,小腿上结着层晒出来的糙皮。他比阿飞矮一个头,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气,但眼神里的怯懦早被磨没,添了两分锐气。

目光扫过那几个小子,其中两个腰间还别着把短刀——不是正经庄稼人的物件,刀鞘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“勇”字。

阿飞瞧着,冷笑了一声,向前两步欲将破碗递还给老汉,动作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那几个小子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。

“哪里来的野小子!”蓝布衫抄起短刀咋呼着就要扑上来。

阿飞见势也不躲闪,反手抓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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