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山回到铁匠铺的时候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
阿宝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。

重山在门口坐下，阿宝也蹲在旁边。

过了很久，重山开口：

“脚怎么了？”

阿宝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猴王让我练‘不信’，我信一次就砸一下，砸了二十多次……”

重山看着他，沉默了几息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有用吗？”

阿宝想了想，点头。

“有用。我现在听别人说话，会先想一下是不是骗人的。”

重山点了点头。

没有再说话。

阿宝蹲在旁边，看着月亮，忽然问：

“重师傅，你今天被猴王骗了多少次？”

重山沉默了一息。

“很多。”

阿宝笑了：“我也是。”

两人一起看着月亮。

过了很久，阿宝忽然说：

“重师傅，你说……骗人是不是不好？”

重山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阿宝挠头：“就是……骗人好像是坏事。但猴王说，猴拳就是骗人的拳。那练猴拳的人，是不是都是坏人？”

重山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刀能杀人，也能切菜。看用的人。”

阿宝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。

骗也是一样。

可以骗坏人，也可以骗好人。

看用在谁身上。

他咧嘴笑了。

“重师傅，我懂了。”

重山点了点头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进铺子，点燃炉火。

阿宝也站起来，站在门口，开始练拳。

他练的不是猴拳，还是螳螂拳的肩肘连击。

因为那个还没练好。

啪！砰！啪！砰！啪！砰！

月光下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，一下一下地打着空气。

虽然脚肿了，但他没有停。

铁匠铺里，炉火映红了另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
他也在练。

练的是今天学的东西——骗。

他抬起手，眼神往左看，身体却微微往右偏。

不对，太刻意。

再来。

眼神往左，身体往右，同时肩膀要放松，不能让对方看出预动。

再来。

眼神往左，身体往右，肩膀放松，脚步也要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