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静溪镇像一头沉睡在雪谷里的兽,只有几盏街灯在浓雾中晕出昏黄的光斑。越野车碾过结冰的石板路,停在一栋三层木屋前。屋檐下挂着风铃,冻住了,无声。
陆沉安排的安全屋负责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自称老陈,沉默寡言,但眼神锐利,手上有厚茧。他引着顾承泽和沈安澜从后门进入,屋内烧着壁炉,松木的暖意混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“楼上两间房,都检查过了。厨房有热汤。医疗箱在楼梯下的柜子里。”老陈说完,递过一把老式黄铜钥匙,“地窖门锁,从里面能闩上。除非着火,别下去。”
顾承泽接过钥匙,没多问。这种地方,这种向导,通常有自己的规矩。他扶着沈安澜在壁炉边的旧沙发坐下,她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稍微好了些,但嘴唇仍无血色。
“陆工,卫星影像什么时候能来?”顾承泽接通通讯,把平板放在膝上。
“还要至少两小时。那片区域上半夜有云层覆盖,刚散开,新卫星还没过顶。”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但我先收到了别的东西。那个匿名发医疗档案的人,又发了第二份邮件,这次是一个坐标,附了一句话:‘先到者得。’”
坐标出现在屏幕上。顾承泽对比地图,瞳孔微缩——这个坐标,距离他们从旋律解密得到的防空洞位置,只有不到五百米,但位于更陡峭的北坡,几乎垂直,常规方式极难接近。
“这是陷阱,还是提示?”沈安澜盯着坐标。
“也可能是饵,看我们先咬哪个。”顾承泽放大地形图,“这里没有路径,攀登需要专业装备和天气窗口。但如果我们去了,就等于告诉对方,我们手上有地图,并且选择了他们给的坐标。”
“也许他们就在等我们做选择。”沈安澜咳嗽了几声,老陈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,她接过喝了一口,“选择本身,就会暴露信息。比如,我们更信任哪条线索,或者,我们有没有能力辨别真假。”
顾承泽沉思片刻,看向老陈:“这片山区,有没有当地人知道的、地图上没标的小路,能通到这个位置?”他指向坐标点。
老陈凑近看了看,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:“有。但那条路,我们叫‘鹰道’,夏天只有采药的和偷猎的敢走,冬天雪封了,走不了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抬眼看了看顾承泽,“那地方邪性。老一辈人说,战争时候那里摔过一架德国人的侦察机,人全死了,后来就老有怪声,像哭又像电台噪音。没人愿意去。”
飞机残骸?无线电噪音?顾承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