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能不哭？

也许是她的哭声，也许是冥冥中的感应。

病床上，昏迷了多日、面色灰败如纸的贾东旭，眼皮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又一下。

然后，在秦淮茹和壹大妈震惊的目光中，贾东旭那双深陷的眼皮，极其缓慢地，艰难地……睁开了。

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，迷茫的，没有任何焦点，只是呆呆地望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。

过了好几秒钟，那涣散的目光才似乎凝聚起一点点微弱的光，缓缓地、极其费力地转动着，最终，落在了正捂脸哭泣的秦淮茹身上。

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她猛地放下手，瞪大了眼睛，看着病床上睁开眼的丈夫，巨大的惊喜让她一时忘了呼吸：“东……东旭？

你……你醒了？

贾东旭的嘴唇嚅嗫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气音。

他挣扎着，似乎想要动，想要起身，但身体却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，纹丝不动，只有眼球在费力地转动。

你别动！

千万别动！

你伤得太重了，不能动！”

秦淮茹连忙扑到床边，按住他唯一还算完好的肩膀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这次是心疼和劫后余生的泪水，“你醒了就好！

醒了就好！

医生！”

壹大妈也连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
贾东旭似乎听懂了秦淮茹的话，放弃了起身的念头。

但腰部传来的、即使有镇痛药也无法完全压制的、深入骨髓的剧痛，让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。

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疼痛的来源，去抓住什么来缓解这难以忍受的折磨。

他的左手还能动，颤抖着，艰难地挪向自己的腰侧。

然而，当他的手触碰到被厚重纱布和绷带包裹的腰部时，他愣住了。

那触感……空荡荡的？

不对，有纱布，有绷带，但……下面的支撑呢？

腿呢？

那种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、坚实的存在感呢？
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恐惧，如同毒蛇般猛然缠住了他的心脏！

他猛地瞪大了眼睛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！

他更加用力地，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将手向下挪动，想要抓住什么，想要确认什么……可是，从腰部以下，他摸到的，只有平坦的、裹着纱布的躯干轮廓，以及……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。

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