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站在他对面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的,正是他的死对头,主管生产和安全的副厂长——李怀德。
李怀德四十多岁,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,穿着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咄咄逼人。
他早就觊觎杨厂长的位置已久,只是一直苦无机会。
这次轧钢厂出了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,贾东旭重伤致残,影响恶劣,简直是天赐良机!
“杨厂长!
我就问你,那个苏辰,他是什么人?
李怀德声音拔高,手指几乎要点到杨厂长的鼻子上,“一个刚刚刑满释放、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‘流氓罪’、‘故意伤害罪’的劳改犯!
进厂才几天?
你就敢破格提拔他当技术顾问,还享受七级工待遇?
谁给你的权力?
厂党委讨论过吗?
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了吗?
你这是严重的违规用人!
是拿全厂的生产安全和几千名工人的生命在开玩笑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横飞:“还有这次事故!
为什么早不停机检修,晚不停机检修,偏偏他苏辰一来,就极力主张停机大修?
还亲自指定检修重点?
检修第一天,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一个好端端的二级工,成了废人!
杨厂长,你敢说这里头没有猫腻?
你敢说那个苏辰,不是为了报复贾东旭,故意在检修中做了手脚,才导致钢丝绳断裂,酿成惨剧?
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,气势汹汹:“我看,根本就是你杨大厂长,收了那个苏辰的好处,和他沆瀣一气,欺上瞒下,无视厂纪厂规,才酿成今日大祸!
你这是渎职!
是犯罪!
贾东旭的今天,就是你杨厂长一手造成的!
还有那个苏辰,他这就是蓄意谋杀!
你就是帮凶!”
杨厂长被他这一连串的指责气得浑身发抖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猛地站起身,指着李怀德,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:“李怀德!
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
苏辰同志的任命,是上级工业部门特批的,有正式文件!
停机大修的方案,也是经过厂领导班子讨论,并报请部里领导同意的!
这些都是有记录可查的!
事故原因,调查组正在调查,在结论出来之前,你没有任何证据在这里污蔑苏辰同志,更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