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彻夜未眠。

不是不想睡，是根本睡不着。周承煜被押走时那一眼，像钉子一样楔在他脑子里——那里面有愤怒，有不甘，但更多的，是对他的信任。

这份信任，比什么都重。

他翻身坐起，推开窗户。月光惨淡，照在救命堂的匾额上，泛着冷冷的光。王怀安势力庞大，戒备森严，鲁莽行动只会自投罗网，不仅救不出周承煜，还会毁掉唯一的希望。必须冷静，必须周密，必须一击即中。
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召集了所有人。

苏清和、赵老三、陈石、林墨，一个不少地聚在救命堂后院。沈砚之铺开一张连夜画出的周府草图——那是他凭记忆和周承煜平日闲聊时透露的细节拼凑出来的，虽然粗略，但大致的格局不会差太多。

“现在周府被侍卫团团围住，日夜看守，明着硬闯肯定不行，只能深夜潜入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，“赵老三，你常年在京城走动，人脉广。你去联络秦院正托付的人，利用他当年在太医院的人脉，摸清周府的守卫布局、换班时间，还有侍卫的人数和装备。务求万无一失。”

赵老三一拍胸脯：“沈大夫放心，我这就去办。保证天黑前把周府的守卫情况摸得一清二楚，绝不耽误营救大事。”

说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带风。

沈砚之又看向苏清和：“清和，你留在救命堂，一方面照看患者、稳定局面。另一方面，你立刻按照秦院正的秘方，炮制一批强效迷药，装在特制的药囊里，我潜入时用得上。同时备好应急的草药，以防我和周兄脱身时受伤。”

苏清和点头应下，眼中虽有担忧，语气却十分坚定：“好，我这就去准备。沈大夫，你一定要小心，我们在救命堂等你和周公子回来。”

沈砚之最后看向陈石和林墨：“陈石，你身手最好，负责在周府外接应，隐蔽在后门的小巷里。一旦我带着周兄出来，你立刻接应，引开可能出现的追兵。林墨，你留在堂内，协助清和，同时留意王怀安的动向。若是发现他有异常举动，立刻派人通知我们。”

“是，师父！”两人齐声应答。

分工已定，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
沈砚之独自坐在后院，一遍遍推演着今晚的行动路线。从哪里潜入，遇到巡逻队怎么躲，万一被发现如何脱身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。他不怕冒险，但绝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
午后，赵老三匆匆返回。

“沈大夫，摸清了！”他满头大汗，端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