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的目光,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虚空。
仿佛刚才那令天地失色的威严释放,只是拂去衣角微尘般寻常。
庭院中,陈为民等人依旧保持着跪姿,额头触地,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无形的压力虽已散去,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,却让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苏家老宅门口,苏承业勉强扶着门框站稳,苏家其余人瘫的瘫,抖的抖,如同置身冰窟。
但秦风的眼角余光,微不可察地向侧后方,数百米外那栋漆黑未竣工的大楼顶层,轻轻一瞥。
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瞥。
远在数百米外,正透过高倍瞄准镜锁定秦风心脏位置的黑衣狙击手,浑身汗毛陡然倒竖!
一种被远古凶兽凝视的冰冷战栗感,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骨猛然窜上头顶!他的呼吸瞬间紊乱了一瞬,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硬了零点一秒。瞄准镜中,那个目标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,似乎毫无所觉,但狙击手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、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尖啸——
危险!
被发现了?!
不,不可能!这个距离,这个环境,自己又是最顶级的潜行匿踪状态,连心跳和体温都控制在最低限度,对方怎么可能察觉?
可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感是如此真实!
就在狙击手心神剧烈波动、下意识想要移开枪口暂避锋芒的刹那——
庭院中,秦风收回了那不经意的一瞥。
仿佛刚才只是随意看了看夜景。
他缓缓放下虚按的左手,负于身后。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肃杀气息。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旧衬衫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
秦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跪伏者耳中。
“今夜之事,到此为止。我不希望,再有任何不必要的‘动静’。”
话语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意味。
陈为民身体一颤,立刻以头触地,恭声应道:“是!谨遵……先生之命!”他本想说“谨遵战神之命”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口,想起那道最高指令中的“不得惊扰”与“保密”,冷汗又湿了一层后背。
周正国和其他人也连忙附和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敬畏。
秦风不再多言。
他迈开脚步,步履平稳从容,朝着庭院外,那条被清空出来的小径走去。方向,既不是苏家老宅,也不是他刚才出来的别墅,而是朝着别墅区更深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