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别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。
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落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,映照出衣香鬓影。今天是苏家每月一次的家宴,江城有头有脸的亲戚几乎到齐,言笑晏晏间,推杯换盏。
秦风坐在最角落的那张圆桌旁。
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,在满厅的阿玛尼与香奈儿之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三年来,每次家宴,这个位置都是他的——离主桌最远,紧挨着传菜通道,偶尔有服务员端着热汤经过,油星会溅到他的手背上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苏家的‘好女婿’吗?”
一道尖细的嗓音刺破喧嚣。
丈母娘张岚端着红酒杯,在一众亲戚的簇拥下走了过来。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旗袍,脖颈上的翡翠坠子水头极足,看着秦风的眼神,却像在看脚底的泥。
“妈。”秦风起身,低声唤道。
“别叫我妈!”张岚眉头一拧,声音陡然拔高,“三年了!你入赘我们苏家三年,除了吃软饭,还会干什么?我女儿苏清雪当年可是江城大学的校花,追她的公子哥能从江边排到北山!怎么就瞎了眼,嫁给你这么个废物?”
宴会厅静了一瞬。
无数道目光扫过来,有幸灾乐祸,有冷漠旁观,有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秦风垂着眼,没说话。
这三年,这样的场景他经历过太多次。骂他废物,骂他吃软饭,骂他耽误了苏清雪的大好年华。起初他还会解释两句,后来便只是沉默。
有些真相,不能说。
也没必要说。
“张姨,跟这种人生什么气呀。”一个穿着浅蓝色西装、梳着油头的年轻男人笑着走近,很自然地站在张岚身侧,看向秦风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清雪姐也是心善,当年看他可怜才收留他。要我说,这种没本事还赖着不走的男人,最是没脸没皮。”
这是李少锋,李氏集团的少东家,追了苏清雪很多年。
“李少说得对!”张岚像是找到了知音,声音更响亮了,几乎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,“秦风,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——你要还是个男人,就痛快点,跟清雪把婚离了!别拖累她!你看看李少,年纪轻轻就是公司副总,你呢?你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!”
有亲戚附和:
“就是,清雪那孩子多好啊……”
“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“听说他每天就在家做做饭,跟保姆有什么区别?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像一群苍蝇围着他打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