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务科多牛先放一边，得先从它下面那块“火坑”说起——锅炉房。

光这一个锅炉房，就足够在厂里横着走半截了。

冬天供暖是谁扛着？

全年供水是谁顶着？

不少车间要的蒸汽，又是哪儿烧出来的？

都落在锅炉房头上。

这年月，什么季节最要命？

不是夏天晒得出痱子，而是冬天冷得掉鼻涕那会儿。

供暖一要是跟不上，整片家属院都得跟着挨冻；

供水要是出点问题，车间能骂娘骂到厂部去。

所以谁敢瞧不起锅炉房？嘴上不敢，心里更不敢。

那帮人手里攒着的人情，能把半个厂给串起来。

锅炉房内部架构其实不复杂——

最核心的是锅炉工，也叫司炉工，得拿着“司炉证”上岗。

技术含量谈不上多高，可环境真不行：黑、闷、热，身上油泥煤灰一起糊，责任还大，炉子要是出事，那可是事故。

再往上抬眼，就是班长了。管辖当班的一票锅炉工，谁先上谁后下，谁夜班谁白班，全听班长一嗓子——罗铁他爹，罗为民，就是干这个的。

此外还有维修工，专门拎着工具箱在厂里钻东钻西，负责检修维护。

到这儿，锅炉房这一摊子人就算齐了。

明面上看是熬人的苦差事，可背后那点“甜头”，懂的人都懂。

热水、蒸汽，只要不太过分，张嘴要两句，大多时候都能给你打个擦边球。

澡堂洗澡？普通工人还得琢磨澡票怎么攒，他们这种人要是想洗洗泥，谁会真跟你计较一张两张的？

再往深里说——煤。

不说整车整吨，就说从指缝缝里漏下来的那点“指尖下的煤炭”。

这种东西，不用明说，大家心里有数。

不过，所有好处里头，最扎实的是两个字——“暖和”。

冬天一到，铁皮炉子一烧，锅炉房那边能烤东西的地方多得是。

热盒饭、烤马铃薯、埋几个地瓜，顺手的事儿。

你就说四合院里谁家不想过个暖和冬？

别管是一大爷、二大爷，还是三大爷，到了冬天，他们也得眼巴巴地往锅炉房方向瞅。

因此，阎埠贵这种前院“三大爷”，说到底在罗家面前是真没脾气。

别说他一个人发作，就算把一大爷、二大爷一块儿叫出来，仨“德高望重”的大爷抱团，也撼不动罗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