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飞机在风里翻了个身,滑向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。林恩的脚步没停,视线却追着那点白影,直到它卡进废弃厂区围栏的铁网缝隙里,不动了。
路边涂鸦墙上,“他们走了,但我们记得怎么出牌”那行字被晨光拉得很长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“他们”?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集体名词的一部分。
脚步慢了下来。
卫衣兜里的决斗盘贴着手臂外侧,温温的,像块埋进土里还没凉透的铁片。上一次启动是多久前?记不清了。反正不是为了赢谁,只是为了证明某个术式可以被一张卡挡住。那时候还有人管他叫“邪神”,说他不该存在。现在没人说了。官方公告栏贴着规则协议范本,连小学生都在用“时点”吵架。
他抬手压了压帽檐,动作顿住。
额角那道疤有点发烫。LP归零留下的纪念品,物理层面的报错提示。五百点生命换三十秒中断,听起来像笔亏本买卖,但系统没算错——赌的是命,赢的是“可能”。
记忆切进来一块画面:第一次在废墟里展开决斗盘,手指抖得差点盖不上卡槽。对面三个咒术师,术式还没放出来,他就已经喊出“发动陷阱卡《次元吸引》”。空气扭曲,一人消失。剩下两个愣住的瞬间,他又抽出一张:“速攻魔法,《强制转移》。”第二个被拖进裂缝。最后一个转身就跑,结果踩中他自己画的结界阵——被判定为“场地魔法自动生效”,反伤结算,当场跪倒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会吐。
不是怕杀人,是怕这玩意真能用。一张纸、一句话、一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游戏王规则,居然能把活人打出系统错误。太荒唐了。可事实就是,他站在这儿,而他们躺在备案档案里,死因一栏写着:“规则异常导致咒力暴走”。
后来他学会不看对方眼睛了。
再后来,有人开始往路灯底下放花。有个小孩把他的背影画在作业本上,还拿去参加学校展览,标题写的是《那天挡住怪物的人》。老师问是谁,孩子说:“穿卫衣的叔叔,手里有光。”
他当时站在教室后门听了全程,没进去。
不是不想当英雄,是怕哪天卡手,连累别人信错人。
脚步又动了,比刚才稳。
脑子里跳出另一幕:暴雨夜,地下通道。一只C级咒灵正扑向躲闪不及的路人,他站在三米外,没掏卡组,只说了句“发动通常魔法,《救援兔》”。地面裂开,蹦出三只小兔子,把那人团团围住。咒灵扑空,摔进水坑。围观群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