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很热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,是龙涎香和药的味道混在一起了。
李弘冀趴在地上,头使劲贴着地上的金砖,声音又哑又伤心:“父皇呢,老六他疯了啦……他在钟山寺安排了人,不仅杀了皇叔,还要杀我灭口!要不是我拼了命跑出来的话,我现在肯定已经被他杀了。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他了,他和张正道是一伙的,他想当皇帝啊!”
李璟靠着一个黄色的东西,他脸色很黄,眼睛也陷进去了。
他咳得很厉害,眼睛里都是怀疑和疲惫。
大儿子说的话不一定对,但是为了权力嘛,父子、兄弟打起来,这种事情在皇宫里头是经常发生的。
就在这个时候,大殿的门突然被人很用力地从外面给推开了。
也没有人喊一声。
一股又湿又冷的风就吹进来了,带着泥的味道和铁锈的味道,把桌子上的蜡烛都吹得晃来晃去。
李璟抖了一下,抬头看过去。
李煜站在门口。
他那身衣服本来很好看的,现在又脏又破,上面都是泥,还有血,红色的血,脏死了。
他的头发很乱,湿湿的贴在脸上,头发有点油,唯独一双眼睛很亮,看起来很凶。
“你……”李璟指着李煜,手指头有点抖。
李煜没解释,也没行礼,甚至没去看跪在地上的李弘冀。
他拖着脚往前走,一步一步地走向皇帝的床,每走一步,都在金砖上留下一个又湿又脏的血脚印。
“父皇。”李煜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吓人,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,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珠子,最后,又拿出来一个文件,都放在了李璟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那个叫张正道的官员就在外面。”李煜退后一步,低下了头,“皇叔是怎么死的,这上面都写得很清楚。父皇要是不信我,可以让他进来念一下尸检报告。”
李弘冀突然抬起头,眼神很坏:“父皇!你不要信他,那个木板是假的!老六懂音乐,谁不知道他养了一群会‘摄魂魔音’的人?皇叔肯定是被他的妖术控制了,才会自己伤害自己写下这种东西!那个珠子……是他用来栽赃的!”
这番话很奇怪,但正好说中了李璟害怕的地方。
李璟晚年就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,所以他最怕这个了。
李璟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看来看去,还是不确定。
“摄魂魔音?”李煜突然笑了,他脸上都是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