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推门入府,院中槐树静立,枝叶不动。
他径直走入书房,取笔,研墨,铺纸。
窗外夕阳西沉,余晖染红半壁书墙。
他提笔,却未落,只是凝视空白纸面,良久,轻轻放下。
三日之期,自此始。
他闭目,心神沉入脑海深处,文道推演系统如古井无波,待命而动。
他输入命题:“如何以文策统合九州,安邦定国?”
刹那间,万千思路如星斗列阵,自虚空中浮现。
系统罗列七种治国模型:
一曰集权专制,二曰分封自治,三曰州郡共议,四曰文勋授爵,五曰税流转通,六曰边防联动,七曰万世承袭。
每策皆附利弊分析,条陈清晰,逻辑严密。
裴砚不急于采信,逐条审视。
集权专制可强中枢,然易致暴政;
分封自治可安地方,却恐割据成患;
州郡共议似可行,但若无制衡,则群议纷杂,难有决断。
他摇头,剔除前二者。
税流转通之策,令他目光微凝。
此策类今世所谓“市场经济”,然当世无此语,须以“赋税如江河,疏则通,堵则溃”喻之。他思忖良久,终将其保留,改为“赋税九流,导之使行”,辅以“仓廪实则民安,市井通则国富”八字纲要。
文勋授爵之法,更合其意。
古之科举,不过选士;
今之文勋,当为立国之基。
他设想以文章策论定品级,九品分级,逐阶晋升,与官吏任免、爵位封赏挂钩。
非唯出身门第,亦不论军功资历,唯才是举,唯文是尊。
此策若成,则寒门可出将相,世家再难垄断权柄。
他心中微动,又虑及推行之难。
守旧者必斥为“乱法”,武将必讥为“夺权”。
故需设缓冲之制——州牧共议制应运而生。
各州推选贤才,入京议事,凡重大国策,须经共议台三读通过,方可施行。
如此,既保中央权威,又容地方之声,权柄分置,如星斗各守其位,互不侵扰,却又共卫天极。
三大支柱初定:中央集权为干,地方共议为枝,文勋考录为根。
然此仍不足镇乾坤。
他再启系统,调取历史治乱周期律数据。
夏亡于奢,商崩于暴,周衰于分,秦灭于苛,汉乱于宦,唐败于藩……历代兴替,皆不出“内腐外溃”四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