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几十万大军粮草充足,兵精将勇,就算一时受挫,重整旗鼓奋力一搏,未必不能打回来,何苦要仓皇逃窜?
作为三军主帅,还是御驾亲征的皇帝,这般弃军而逃,让下面的将士们怎么想?是该继续浴血奋战,还是该放下兵器去寻找失踪的天子?要知道,皇帝若是战死在乱军之中,参战的所有将士都难逃戴罪之身,主帅大将战后更是免不了身首异处的下场。到了那时候,谁还有心思去冲锋陷阵?如此一来,兵败如山倒的结局,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想到此处,杨业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,眉宇间的疲惫又添了几分。他实在想不通,那位九五之尊为何会做出这般自毁长城的举动。也不知前方驻扎的人马是哪路的部众,昨晚他接到探子回报,说三十里外有一队人马安营扎寨。他生怕夜里两军相遇,因误会而起冲突,这才耐着性子等到天亮。要知道,这两日他都是日夜兼程地往南赶,一心想着能追上那位跑路的官家,好歹劝他回头,稳住军心。
晨曦微露,薄雾渐散,远处的官道上渐渐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身影。杨业眯起眼仔细打量,只见那些人穿着虽有些破烂,却也算得上整齐,并不见得有什么奇怪之处。可再看清楚些,杨业的眉头却狠狠皱了起来——这些人怎么都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短发?须知在这大宋朝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可无故损伤,乃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。这群人如此打扮,到底是何来历?
杨业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,又发现这队人马竟连一面旗帜都没打,根本分不清是哪路的兵马。待对方再走近些,他便看见队伍中央,一名少年正坐在一架颤巍巍的滑杆上,由两名膀大腰圆的兵卒一前一后抬着,缓缓向这边走来。
那少年的头发倒是整齐得很,短短的寸头不知被什么利器修剪得长短一致,显得干净利落,与身边那些兵士的“鸡窝头”截然不同。此刻他正慵懒地靠在简陋的木椅上,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。待目光与杨业相遇,那少年便伸出脚,在滑杆的横梁上轻轻踢了踢。抬杆的两名兵卒立刻停下脚步,小心翼翼地将滑杆放稳在地上。旁边立刻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快步跑过去,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少年,搀着他走下滑杆,站在地上仰头看向杨业。
杨业不敢怠慢,急忙催马向前疾冲几步,到了近前翻身下马,紧走几步来到少年身前,拱手作揖,语气恭敬地问道:“不知上官如何称呼?”
郭小安闻言一怔,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战袍,又摸了摸头上的短发,实在想不通,对方从哪里看出自己是“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