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中穴传来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醒了昏迷的刘二。他先前翻白的眼珠里,终于重新浮现出乌黑的瞳仁,胸口剧烈起伏着,粗重的呼吸带着尘土的腥气,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冰冷的地面上一骨碌爬起来,踉跄着站稳身子,视线还带着几分涣散,却先一步锁定了不远处的郭小安。
“少爷,你怎么会在这里?这是在哪儿?”他瞪圆了眼睛,语气里满是茫然,仿佛前一刻的凶戾和疯狂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。
郭小安站在原地,眉头微蹙地看着刘二。只见他晃了晃脑袋,脸上的迷茫很快褪去,转而挂上一副惯常的嬉皮笑脸,颠颠地走向呆立在驴车旁的王大。他点头哈腰地凑上去,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些没营养的闲话,对刚才自己发狂伤人、险些闹出人命的事,竟像是彻底断了片,半点记忆都没留下。
王大则显得有些局促,脚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,刻意和刘二保持着距离,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,往日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高冷和不屑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忌惮。
郭小安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在医专读书时的往事。那时中医系的徐主任——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,曾在课堂上提出过一个疑问:人在遭遇巨大变故后,大脑的潜意识是否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,主动抹去部分痛苦或不利的记忆,以此维系身心的平衡?当时只当是学术探讨,可眼下刘二的状态,无疑是给这个疑问做了最鲜活的佐证。此刻的刘二,正精准地践行着老主任的推测,将那段对自己极其不利的施暴记忆彻底封存,他凑到驴车边,盯着卧在上面的赵二,脸上满是纯粹的疑惑。
见郭小安走过来,刘二立刻凑上前,弓着身子压低声音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解:“少爷,你瞅王大那老小子,今儿咋变得娘们唧唧的?畏畏缩缩的,一点往日的模样都没有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车上昏迷的赵二,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里满是嫌恶:“依小的看,这死胖子估计也活不成了,不如直接扔路边算了!咱赶紧坐着驴车赶路,照这龟速,没有个七八天肯定回不去。要是误了时辰被监军知晓,老将军怪罪下来,咱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!”
郭小安瞥了一眼他那张谄媚的脸,心里已然明了:刘二是把遇到赵二之后的所有事都忘干净了。这样也好,至少能少些麻烦,对他而言,未尝不是一件幸事。
夕阳渐渐沉向地平线,橘红色的余辉将广袤的荒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色,远处的矮树和近处的枯草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不管是前世在现代都市,还是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