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一醒千年,已是汴京风(1 / 3)

图书馆顶层的古籍阅览区,灯光昏黄如豆,将沈清辞伏案的身影揉进一片静谧的墨香里。

指尖抚过《苏轼年谱》泛黄的纸页,那行她研读了无数遍的文字,依旧清晰得触目惊心:治平二年,五月,王氏弗卒。

作为专攻北宋文史的博士,十年光阴,她几乎将苏轼的一生刻进了骨血。从眉山少年到京华才子,从密州出猎到黄州贬谪,从赤壁泛舟到天涯孤旅,他的诗文、书画、生平、宦途,乃至每一处心境转折,她都能如数家珍,比熟悉自己的生命更甚。那份跨越千年的共情与惋惜,早已在心底沉淀成难以言说的执念。

她不过是倦极闭目,想稍作小憩,再睁眼时,世界已然天翻地覆。

头痛欲裂,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,鼻尖萦绕着旧木、粗布与淡淡草木药香,耳畔,一声带着哽咽与欣喜的轻唤,轻柔却陌生,将她混沌的意识硬生生拉回现实:“姑娘,您可算醒了!可吓死奴婢了!”

沈清辞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睑,青纱帐幔低垂,抬眼是雕花木梁,窗外是小轩窗,漏进几缕暮春的柔光。身上盖着洗得柔软的粗布被褥,床边立着一位梳双丫髻、穿浅碧色襦裙的小丫鬟,眉眼清秀,眼眶通红,显然是彻夜守在榻前,未曾合眼。

一身装扮,一屋陈设,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——她穿越了。

没有天雷滚滚,没有魂飞魄散的挣扎,不过是伏案片刻的疲惫,竟让她跨越千年时光,坠入了她研究了十年的北宋。

“我这是……”她嗓音干涩沙哑,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。

“姑娘昏睡了一天一夜,大夫诊过了,说是路途劳顿,又染了轻微风寒,并无大碍。”春桃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,又端过一碗温凉的白水,递到她唇边,“这里是苏府,姑娘千里迢迢来投奔,谁知一进门就病倒了,老爷和公子都十分挂念。”

苏府。

二字入耳,沈清辞握着瓷碗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是苏轼的苏府,是她日夜研读、心心念念的苏子瞻所在的苏府。

她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,面色依旧平静淡然,声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:“今岁是何年?”

“姑娘睡糊涂啦,如今是治平二年啊。”

治平二年。公元1065年。苏轼二十九岁,风华正茂,与发妻王弗恩爱和睦,父亲苏洵健在,弟弟苏辙时常往来,苏家正是阖家团圆、安稳静好的时光。

而沈清辞比谁都清楚,这份安稳,不过是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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