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青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。

没有方向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时间。他像一片羽毛，在无尽的虚空里飘荡。

然后，他听到了哭声。

婴儿的啼哭，响亮而有力。

他想睁开眼睛，却睁不开。想动动手指，却动不了。只能感觉到一双手把他抱起来，温暖的，柔软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。

“是个男孩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，疲惫中透着欣喜。

林长青的意识渐渐模糊，沉入更深的黑暗。

他再次醒来时，已经能睁开眼睛。

眼前是一张女人的脸，年轻，苍白，但眼神温柔。她正低头看着他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。

林长青想开口说话，发出的却是婴儿的咿呀声。

女人笑了，用手指轻轻点他的鼻子：“小石头，你醒了？”

小石头。

这是他的名字。

这一世，他叫石生，生在一个人间的小村庄里。

爹是个木匠，娘在家种地织布，日子过得清苦，但温馨。村里有几十户人家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

石生长得虎头虎脑，从小就比别的孩子皮。五岁时爬树掏鸟窝，摔下来折了胳膊，哭得惊天动地。娘一边骂一边给他上药，爹在旁边闷头抽旱烟，眼里却满是心疼。

七岁时，村里闹饥荒。连着三个月没下雨，庄稼全旱死了。爹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省给他吃，自己饿得皮包骨头。石生看着爹娘一天天瘦下去，心里难受，偷偷跑到山里挖野菜，差点被野狼叼走。

爹找到他的时候，狠狠打了他一顿，打完抱着他哭了。

那是石生第一次见爹哭。

十岁时，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。那道士看着石生，愣了好一会儿，问他爹：“这孩子，是不是七斤半生的？”

爹吓了一跳，连连点头。

道士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这孩子命格奇特，不是凡人。若有机缘，日后必成大器。”

说完就走了，留下爹娘面面相觑。

石生不懂这些，他只知道每天帮娘干活，跟村里的孩子满山跑，抓鱼摸虾，爬树掏鸟，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
十五岁时，爹病倒了。

那是一场风寒，放在平时喝几碗姜汤就好了。可爹年纪大了，身子骨本来就弱，这一病就起不来了。

石生守在床边，看着爹一天天消瘦下去，心如刀割。

“小石头……”爹拉着他的手，气若游丝，“照顾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