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恶臭,随着地上那滩污渍的彻底消失,终于慢慢散去。
但我和师傅都知道,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无形的、紧绷的东西,而那件中山装夹层里泛黄的字条,更像一块冰,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头。
师傅小心地将字条用一小块干净的黄表纸包好,收进贴身的内袋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凌晨一点二十分。
窗外夜色最浓,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。
“休息一下,天亮了去回水湾。”
师傅语气简单明了,说完便走到沙发上坐下,再次闭上眼睛。
这次他没有盘坐调息,只是闭目养神。
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舌尖的伤口虽然不再渗血,但说话仍有些含糊。
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搏斗,显然消耗了他大量精力,还有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哪里睡得着。
精神还处在高度亢奋后的虚脱状态,一闭眼就是那张溃烂生鳞的脸,和直掏心口的爪子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师傅,又看看地上那圈已经有些凌乱的红色粉末,最后目光落在阳台那个绿色的渔具包上。
妞妞不知何时停止了低吼,蜷缩在角落,但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,眼睛望着我们这边,或者说,望着我们刚才与水鬼搏斗的地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熬到天边泛起灰白。
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,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,和清洁工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人间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,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师傅准时睁开眼,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静。
“收拾一下,出发。”
我们没有惊动可能刚刚在宾馆睡下的小张母子。
师傅仔细检查了屋子各处,尤其是卫生间和阳台,用剩下的红色粉末在几个关键角落和窗口做了简单的封禁。
他把那件中山装重新叠好,放进自己的工具包。
然后,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、军绿色的铝制水壶,拧开喝了一口,递给我。
里面不是水,是一种味道古怪、带着辛辣药味的褐色液体。
我喝了一小口,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下去,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。
下楼,上车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春寒。
车子驶向城西的护城河。
越靠近河边,雾气似乎越浓,空气中湿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