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梨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,擦干手,走出厨房。白止蹲在门口,还在那当保安,姿势跟昨天一模一样,只是换了个方向,脸冲着门。陆珩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,屋里很安静,能听见窗外楼下有人吵架,声音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在骂什么。
忽然陆珩睁开眼。
白止也站起来了,动作很快,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。
申梨看着他们,手里还拿着擦手的抹布,怎么了?
陆珩没说话,看着门口,眼神有点沉。白止往申梨前面挪了一步,把她挡在身后,这个举动让申梨愣了一下——她还没被人这么护过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像是刻意放轻了,但在这老旧的楼道里,每一步都踩得楼板微微发颤。越来越近,然后停了,就停在门口。申梨盯着那扇门,心跳开始加速,不是害怕,是烦。又来一个?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?
门被敲响了。三下,轻轻的,很有礼貌,像是在敲什么重要的门。
申梨没动。白止没动。陆珩没动。
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,这次稍微重了一点,带着点试探。
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好听,像山泉水似的,清凌凌的,请问,申梨前辈在家吗?
申梨深吸一口气,把抹布扔在桌上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女人,白衣胜雪,长发及腰,脸长得跟仙女似的——不对,她就是仙女。皮肤白得发光,站在楼道那盏昏黄的声控灯下,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。
她看着申梨,微微一笑,嘴角弯得恰到好处,终于找到您了。
申梨看着她,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。陆珩已经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白止还站在那,盯着门外的女人,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狗。
然后申梨转回来,侧身让开,进来吧。门口站着不像话。
月姬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。她可能预想了很多场景——被拒之门外,被质问身份,或者被当成疯子——唯独没料到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进来吧。但她很快恢复笑容,轻轻点头,多谢前辈。
她迈步走进屋,衣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气,像是某种申梨叫不出名字的花。申梨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看着她,说吧,你又是哪年救的?
月姬的笑容顿了一下,像是被戳中了什么,您,您怎么知道……
猜的。申梨走到床边坐下,床垫发出熟悉的吱呀声,前两个都是这么说的。一个三千年前,一个八百年前。你哪年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