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盘腿坐在后山静室的蒲团上,手指还搭在《玄脉引气诀》的书页边角,纸面微微翘起,被他指尖压着没动。阳光从窗缝斜切进来,照在桌角那三只青纹玉盒上,符纸封口泛着淡金光。他刚读完第三遍口诀,脑子里嗡嗡响,不是因为难懂,而是真气在经脉里像头倔驴,不听使唤。
“吸——慢点——沉下去。”他低声念叨,鼻腔用力一抽,把药香混着山间湿气全吸进肺里,丹田那块却跟冻住似的,纹丝不动。
冷霜月就站在门口,没出声,也没走近。她看了会儿,见他额头沁出汗珠,呼吸乱了节奏,才淡淡道:“你太急。”
楚逸一愣,手一抖差点把书甩出去,“我哪急了?我这叫稳扎稳打,循序渐进,是秘籍上写的。”
“可你心跳快三倍。”她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,衣摆都没晃,“《玄脉引气诀》讲究的是‘缓引细流’,你这样硬冲,等于拿水桶往干河床倒水,全漏了。”
楚逸咧嘴一笑:“师姐,您这是关心我?”
“我是怕你把自己练废了,回头还得我收尸。”她白他一眼,转身走到墙边石台前,拿起一枚固元丹放进小瓷碗,指尖凝出一缕寒气,轻轻一拂,丹丸便化作雾状药气,缓缓升腾。
楚逸眼睛都直了:“这招厉害啊,早说能这么用,我昨天就该请您帮我把十二枚全化了。”
“你省着点吃都未必够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根基太弱,药力吸收不了,浪费。”
话音落,她手腕一转,那团药雾飘向楚逸面门,柔柔裹住他周身。楚逸顿觉一股温润之气钻进毛孔,顺着脊背滑下,直抵丹田。那一瞬间,原本僵滞的经脉像是被热油浇过,缓缓松开。
“舒服……”他忍不住哼出声。
“闭嘴,运功。”她冷声道。
楚逸赶紧收神,依着秘籍所载,引导那股暖流沿任脉下行,在丹田处打旋蓄势。这一次,真气终于听话了些,虽仍滞涩,但已能在主脉中缓慢推进。他额上汗更多了,牙关紧咬,指节发白,生怕一松劲就前功尽弃。
冷霜月站在三步之外,目光落在他背上。她没再出手,只是并指如剑,虚划一圈,一道极淡的冰蓝剑意浮空而起,绕着他周身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气旋,帮他稳定体内紊乱的气息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日影西移,静室内只剩两人呼吸声交错。楚逸的脸由涨红转为苍白,又渐渐恢复血色。当最后一丝药力沉入丹田,他猛地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是卸了千斤重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