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冰路蔓延，百丈之内，所有残存的黑影触之即冻，咔嚓一声碎成渣。那些曾被操控的傀儡般的手下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，全数崩解。

第二步。

她抬手，寒冰剑自行离鞘三寸，剑气纵横，将残余的黑气撕成碎片。

第三步。

她终于抬头，目光锁定暗夜尊者。

后者站在残碑之上，面容狰狞扭曲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
“你……你不可能完全觉醒！太古血脉需要百年沉淀，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你不懂。”冷霜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扎进耳膜，“你永远不懂。”

她没再多说，只是抬起剑，遥遥一指。

一道剑气破空而出，速度不快，却带着无法闪避的威压。暗夜尊者怒吼一声，抬手凝聚黑盾，可那盾牌在剑气触及的瞬间就裂开，接着炸碎。

他踉跄后退，嘴角溢出黑血。

“今日之辱，我必百倍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他猛地捏碎胸前一枚黑色玉符。黑雾瞬间化作漩涡，将他整个人卷起，身影迅速模糊，消失在虚空之中。

战场，安静了。

风卷着灰烬在废墟间游荡，断柱倾斜，石碑碎裂，广场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。远处钟楼的铜钟还在微微晃动，发出低沉的余音。

冷霜月站在原地，银发在风中轻轻摆动，恢复了往日的光泽。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寒冰剑，又缓缓抬头，望向不远处那个倒下的身影。

楚逸。

他已经从半空中摔了下来，落在一堆碎石上，姿势狼狈，衣衫破碎，左臂和胸口全是血，酒葫芦滚在一旁，壶身裂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
她快步走过去，脚步很稳，却没有发出太大声音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在他身边蹲下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还有气。

微弱，但确实还在。

她松了口气，手指轻轻拂开他脸上沾着的灰尘和血渍。他的睫毛颤了颤，似乎想睁开眼，但终究没能成功，只是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
她凑近了些。

听见了两个字。

“……请酒。”

冷霜月愣了一下，随即，嘴角极轻微地扬了扬。

不是笑，但也差不离了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，轻轻盖在他身上。白衣染尘，但她不在乎。她就那样坐在他旁边，一手扶着他肩膀，一手按在剑柄上，目光扫过四周废墟，确认再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