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近在眼前，守卫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。楚逸加快脚步，踩着碎石道最后一段路，目光紧盯着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。冷霜月肩背笔直如剑，银发在风里纹丝不动，仿佛任何变故都无法撼动她的沉稳。

他们穿过外门广场时，连扫地的杂役弟子都抬头看了两眼。不是因为两人风尘仆仆，而是冷霜月腰间的蓝带没飘，寒冰剑的鞘口结了一圈薄霜。这是她动过真气的征兆。

议事殿的大门敞着，晨光斜照进内堂，映出一地青砖缝里的旧刻痕。长老坐在主位案后，正翻一本泛黄的册子，眉头锁成“井”字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眼，目光先落在冷霜月身上，又缓缓移到楚逸脸上。

那眼神没变，还是那种“你又来干嘛”的嫌弃。

楚逸咧嘴一笑：“回来了，没死，值得鼓掌不？”

冷霜月没理他，上前一步，双手呈上玉盒与残符：“启禀长老，此为此次历练所获灵草样本，以及林隙中敌人退走时遗留的追踪符残片。”

长老接过玉盒，打开看了一眼，九瓣花完好无损，露珠凝而不散。他又拿起符纸，指尖一抹，灰烬簌簌落下，鼻尖轻嗅，脸色猛地一沉。

“阴蚀香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能引动血脉共鸣，专用于追踪稀有体质……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北境外围。”

楚逸插嘴：“所以不是野猪偷窥我们，是有人专门冲师姐来的。”

“闭嘴。”冷霜月侧头瞪他一眼，语气冷，可眼角余光却扫了他一下，像是确认他有没有受伤。

长老没理会这小动作，把符纸放下，盯着楚逸：“你说‘追踪’？你亲眼看见了？还是听师姐说的？”

楚逸耸肩：“我看见酒葫芦结霜，大中午的，太阳晒得人脑门发烫，它偏偏冒白气。我还看见树影里有块地方静得不像话，像被人用布蒙住了光。最后嘛——”他掏出葫芦，翻过来，指着底部，“您瞧，这符号，像不像谁拿指甲蘸血划的？要不我拿来给您闻闻？”

长老伸手一拦：“够了。”

他盯着那倒三角看了三秒，忽然起身，走到墙边拉动铜铃。不多时，两名执事弟子进来，抱走了玉盒与符纸。

“封锁消息。”长老沉声，“即刻起闭紧山门，巡查阵法缺口，三日内不得放任何外宗弟子入内。另外，调三队巡山使，沿密林小径来回清查，若有异动，立刻上报。”

两人领命退下。
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长老坐回案后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看着楚逸：“你这次……倒是没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