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决定要自己去查真相,这一日清晨,清晨的雾还没散,楚逸就蹲在练剑台东侧那块老青石上啃灵果。他两条腿晃荡着,破剑横在膝盖上当饭桌,酒葫芦挂在腰后,随着动作轻轻磕着石头。天上云层薄了点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得他眯起眼。
这地方是他挑的——冷霜月每天卯时三刻准到练剑台,雷打不动。她不来晨练,宗门鸡都不叫。
果然,不到一炷香工夫,一道白影掠过山道,银发束成高马尾,脚步轻得踩叶不响。她提着寒冰剑走来,肩背挺直,像根绷紧的弦。
楚逸咬了一口果子,含糊喊:“师姐早啊,昨晚睡得可好?”
冷霜月脚步没停,只淡淡扫了他一眼:“你起这么早,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惦记你嘛。”楚逸咧嘴一笑,把果核随手一弹,“昨儿看你批文书到天亮,今早又来练剑,真不怕哪天练着练着直接原地飞升?那我可惨了,大腿断了不说,连碗热汤都没人送。”
冷霜月手一顿,擦拭剑身的丝巾停在半空。她没回头,声音依旧平稳:“梦话少听点,对身体不好。”
楚逸眉毛一挑,差点呛住。
不是因为她说话,是她那一瞬的停顿。
太短了,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。但他跟这女人混久了,早就练出一套“冷霜月微表情观察学”——她眼皮眨快了,说明心虚;嘴角下压一丝,代表不耐;而刚才那种动作中断、眼神失焦半秒的情况,只出现过两次:一次是他不小心打翻她珍藏的《玄冰剑谱》,另一次是他在她闭关时偷喝了她洞府里的千年雪酿。
这都不是小事。
而现在,他只是随口说了个“梦见你血脉如河”,她反应居然比丢剑谱还大?
楚逸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笑得更欢:“哎哟,你还真知道我做梦了?莫非咱俩有心灵感应?那你快告诉我,我昨夜梦见你一剑劈开山门,血光冲天,吓得我差点尿裤子——这该不会是啥预兆吧?”
冷霜月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清冷,平静,看不出情绪。
“你是想说,我体内流的不是血,是岩浆?”她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还是你觉得,我该拿自己放血祭阵,给宗门添点喜庆?”
“啧,师姐你说重了。”楚逸摆手,“我就一瞎猜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银头发、寒脉体、剑出鞘自带霜纹……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修士标配。咱玄云阁祖师爷画像我都看过八遍了,没一个长你这样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盯着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