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起辘轳,动作依旧慢,水桶晃晃悠悠升上来,打满一桶,倒进盆里。水面上泛起涟漪,映出他半张脸——眼神平静,嘴角微垂,一副“我又累又废”的标准表情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脑子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。
他端着水盆往回走,脚步不紧不慢,路过院子中央的石径时,忽然停下。
前方三丈远,一条小路从演武场西侧延伸出来,通往药堂。
路旁种着两排青竹,晨雾未散,竹叶上挂着露水。
一个人影刚刚转过拐角,踏上了这条小径。
白衣,银发,腰间束着蓝色丝带,手中握着一把寒冰剑。
哪怕隔得远,只看轮廓,他也认得出来。
是冷霜月。
他心跳快了半拍,但脸上没露半点痕迹。
反而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水盆,皱眉嘀咕:“哎,水洒了。”
说着,他蹲下身,假装调整盆底,实则借着低头的动作,眼角余光紧紧锁住那道身影。
她走得很稳,步伐均匀,呼吸平稳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银发披肩,随风轻扬,剑穗微微晃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。
清晨的光落在她身上,像给她镀了层霜。
看起来……完全正常。
可楚逸不敢放松。
系统不会骗他。
17.3%的偏差,不是错觉,也不是误报。
问题一定存在,只是藏得深。
他站起身,端着水盆继续往屋里走,嘴里还念叨:“算了,等会再去药堂吧,现在人多,排队麻烦。”
这话是说给谁听的,他自己清楚。
他回到屋内,把水盆放在桌边,没关门,也没闩。
然后走到床边坐下,翘起腿,从怀里摸出一片树叶——还是昨天后山顺的那片,叶脉清晰,边缘发黄。
他夹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玩,眼睛却盯着窗外那条小径。
冷霜月的身影已经走远,即将进入药堂区域。
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手指慢慢停住。
“接下来……得换个方式接近她。”
“不能太刻意,也不能太疏远。”
“最好是……让她觉得我依然是个只会晒太阳的废物,但又能让我看清她的状态。”
他想了想,忽然笑了下:“有了。”
他把树叶往桌上一丢,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啪响了一串。
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蒲团,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