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的呼吸慢得像井水滴在石板上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阳光从屋檐斜切进来,照在他脸上,暖得刚好,不多不少,像是特意为他调过温度。他躺在后山小院的躺椅上,毯子盖到胸口,酒葫芦挂在腰边,破剑靠墙立着,灰扑扑的,跟前天一样,没人动过。
他闭着眼,其实没睡。耳朵竖着,听着外面风声、鸟叫、还有远处弟子练功时喊出的“嘿哈”声。这些声音都挺远,可他知道,有些声音迟早会走近。
果然,半个时辰前,一个外门弟子端着饭碗路过他院门口,本来低头快走,结果脚下一顿,抬头看了眼他的方向,嘴巴一合,硬是把刚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然后加快脚步溜了,连饭粒掉地上都没捡。
楚逸嘴角抽了一下,没睁眼。
他知道那人在犹豫什么——想说又不敢说,怕惹上他这个“怪人”。自从大比之后,他在玄云阁就成了个谜。赢了比赛不说,还一点不练功,整天晒太阳、蹭粥喝、逗猫玩狗,偏偏大师姐冷霜月对他越来越上心。前两天她亲自送来的桃花酿,现在还搁他屋角的陶坛里没喝完。
更关键的是,那本《九转玄功》残卷,正贴着他左胸口,隔着三层衣服,温温的,像块暖玉。
他知道这事瞒不住。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耳朵和嘴。昨儿在灶房喝粥,两个弟子躲在柱子后头嘀咕,声音不大,但他听得清清楚楚:“听说楚逸得了高级秘籍?”“真的假的?就他?整天躺着那个?”“我表哥在藏经阁当值,亲眼看见登记簿上写了名字!”
当时他低头吹粥,假装没听见,心里却笑了。
现在,这风吹得有点不一样了。树叶沙沙响,不是自然的那种,是有人踩碎枯枝的声音,由远及近,节奏稳,目标明确。
来了。
他依旧不动,呼吸不变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院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三个人影站在那儿,没进来,也没说话。但空气变了,紧了,像绷了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带头的是林风,手里拎着一把未出鞘的青锋剑,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。他身后站着南峰的李岩和西岭的赵冲,两人眼神飘忽,明显是被拉来的壮胆工具人。
林风盯着院子里那个懒洋洋的身影,拳头捏了又松,松了又捏。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那句话:“楚逸得了《九转玄功》残卷。”
他不信。他死都不信。
凭什么?他每天五更起床打坐,引气入体,练到手指发麻;楚逸呢?晒太阳都能晒出境界来?吃口馒头都能打赢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