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过虎牢关外的山坳时,卷着雪粒子打在粮车的油布上,噼啪直响。
嬴牧坐在第一辆粮车的车辕上,裹着两层羊皮袄,还是觉得寒气顺着裤脚往骨头缝里钻,指尖冻得发僵,捏着的粮册页边都结了薄冰。
这趟粮走了整整三天。
从洛阳到虎牢关的山路本来就难走,刚下过的大雪埋了车辙,最险的那段独龙岗,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,旁边就是百丈悬崖,稍不留神就连人带车摔下去。
路上还遇了三波盟军的哨骑,都是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,想劫粮换棉衣,亏得李敢带着一百骑兵前后护着,放箭逼退了,只是左营的什长挨了一箭,伤了胳膊,裹着厚棉布坐在粮车后面,脸色还白得像纸。
“曲候,前面就是虎牢关大营了!”赵大骑着马从前面探路回来,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,指着远处连片的营寨喊,“你看,那飘着董字大旗的就是中军大营!”
嬴牧搭着凉棚望过去。
连绵几十里的营寨顺着山势铺开,玄色的帐篷像密密麻麻的蚁穴,辕门口的拒马插得密不透风,顶端的尖刺上还挂着冻硬的人头,分不清是盟军的还是逃兵的。
持戈的甲士站在雪地里,甲片上结着冰棱,看见粮车队过来,立刻举矛拦在路前:“干什么的!出示令牌!”
嬴牧掏出董卓给的金令牌递过去,守兵见了令牌,脸色立刻缓了,赶紧让人挪开拒马:“原来是督粮的嬴曲候,牛将军昨天还在问粮草怎么还没到,快请进!”
粮车吱吱呀呀地进了营,沿途的兵卒都围过来看,见满满当当两百多车粮食,都欢呼起来。
虎牢关守着三十万大军,存粮已经快见底了,再不来粮,别说打仗,饿都饿死了。
牛辅在中军帐里正急得团团转,见了嬴牧进来,先是劈头盖脸骂了两句:“怎么才来!再晚两天,士兵都要哗变了!”
骂完看见粮车全须全尾地进来,连粮袋都没破一个,又立刻笑开了,拍着嬴牧的肩膀道,“好小子,我就知道你靠谱!路上没遇着劫匪?”
“遇了三波哨骑,都打退了,没丢一粒粮。”嬴牧把粮册递过去,“总共两万三千石精粮,还有三千石干草,都在外面,将军请点验。”
牛辅翻了两页粮册,见数目对得丝毫不差,乐得合不拢嘴,塞了一兜刚烤好的胡饼给他:“辛苦了!先去侧帐歇着,晚上给你们接风!刚好今天盟军来叫阵,等会儿热闹得很!”
嬴牧刚要谢,就听见营外传来震天的战鼓声,守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