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,有人偷偷抬眼瞟了瞟画像,又赶紧低下头,生怕被兵卒当成同党。
嬴牧站在人群后面,听旁边一个穿着油乎乎袍子的厨子跟人小声念叨,说他兄弟是相府伙房的,昨天亲眼见着的。
“曹校尉说是得了一口宝刀,要献给相国,去的时候相国正午睡呢,他刚要拔刀,相国从铜镜里看见了,问他要干什么。
刚好吕将军牵马从外面进来,曹校尉吓得赶紧跪下,说要献刀,把刀递上去就借口试马,骑着相国赐的西凉宝马跑出城了!”
“那相国家属呢?”
“还能怎么样?全被杀了呗!昨天晚上相府门口的血,扫了三桶水才冲干净!”
嬴牧没再听下去,招呼着部曲往回走。
他心里清楚,曹操这一跑,是真的海阔凭鱼跃了,用不了多久,讨董的檄文就会传遍天下,十八路诸侯会盟,这洛阳城,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。
回到辎重营的时候,营里已经炸了锅,士兵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,个个脸色发白。
董卓的兵凶,关东诸侯的兵也不是善茬,真打起来,他们这些管粮草的小卒,说不定最先死在乱兵手里。
周虎攥着刀柄凑过来,脸都白了:“嬴兄弟,真要打仗了?咱们不会被派去前线吧?我家里还有老娘呢!”
“慌什么。”嬴牧把弓挂回墙上,语气稳得很。
“咱们是辎重营,管的是粮草,前线拼杀有先锋营的人,轮不到咱们上去。从今天起,所有人不许出营,多存点干粮,把营墙再加固两尺,就算外面打翻天,咱们也能安稳待着。”
他说得笃定,士兵们的心才慢慢放下来。
嬴牧私下里把赵大叫到一边,让他把之前偷偷攒的三石粟米拿出来,磨成粉做成干粮,藏在帐篷的夹层里,又让小石头带人把营门口的拒马再补三层,防着乱兵冲营。
过了三天,雪停了。
有个从陈留来的粮商到辎重营卖粮,歇脚的时候跟士兵们闲聊,说曹操逃到陈留之后,散尽了家财。
又得到了当地大族卫弘的资助,招了五千兵,还写了檄文,快马传遍了天下十三州,说董卓废帝弑后,祸乱朝纲,号召各地刺史、郡守兴兵讨董,共扶汉室。
“现在关东那边都闹翻天了!渤海太守袁绍、南阳太守袁术、北平太守公孙瓒,还有十七路诸侯,都点兵往洛阳来了,加起来有几十万大军呢!”
那粮商说得唾沫横飞,“听说曹校尉的檄文写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,好多地方的青壮都投军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