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苏墨从梦中醒来时，窗外的天已经微微发亮。
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，正坐在他身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，长发披散在肩上，晨曦的微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
苏墨眨了眨眼，让视线聚焦：“醒了？还是根本没睡？”

林婉轻声说：“睡不着。”

苏墨坐起来，靠在沙发靠背上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藏着星星，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他很少见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犹豫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……思考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苏墨问。
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转头看向窗外，目光落在那艘银白色的补天号上。飞船静静地矗立在发射架上，十二个反重力引擎喷口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，像十二只眼睛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使命。

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。

然后林婉开口，声音轻轻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我在想……我们为什么要去。”

苏墨没说话，等着她继续。

林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，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她缓缓说：“我是林家的后人，守护者血脉，去月球好像是刻在DNA里的使命。虎子是兵家传人，保护你是他的执念，从潘家园跟着你那一刻就注定了。姜红衣是749局特工，服从命令是她的职责，虽然她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了职责的范围。”

她顿了顿，转过头，直视着苏墨的眼睛：“那你呢？苏墨，你为什么去？”

苏墨挑眉，嘴角勾起那副标志性的慵懒笑容：“为什么？因为我是修文物的啊。最后一块碎片在那扇门里，八块碎片没集齐，传国玉玺就修不好。修不好，我这强迫症受不了。”

林婉摇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：“不是因为碎片。”

苏墨笑了：“那因为什么？”

林婉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因为你知道，如果不去，地球上会有更多人死。那些在直播间里喊‘主播加油’的人，那些在发射场外举着‘平安归来’红旗的人，那些在电视前熬夜守着新闻的人，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在正常生活的人——你在保护他们。”

苏墨的笑容慢慢收敛了。

林婉继续说，声音变得更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：“你嘴上总说‘我就是个修文物的’，但你比谁都清楚，你修的不是文物，是文明。青花瓷里烧着的是匠人的魂，古琴里藏着的是失传的曲，青铜鼎里铸着的是三千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