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泥土与焦灰的气息。萧无咎跨出最后一道坡口,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,滑了一下,破草鞋的鞋尖在石面上蹭出一声哑响。
他站稳,没回头,只嘟囔:“这路修得比我家门槛还糙。”
凤昭跟在他身后半步,袍角扫过碎石,银铃未响。她目光扫过前方天际,忽然一顿。
“那边。”她抬手指向东南。
萧无咎顺着看去——南境都城的方向,原本炊烟袅袅的天空,此刻翻滚着浓黑如墨的烟柱,直冲云霄。火光藏在烟里,映得云底泛红,像谁把一锅烧糊的辣椒酱泼上了天。
“起火了?”他眯眼,“哪家厨房又炸灶?”
“不止一处。”凤昭声音压低,“是宫阙方向。”
萧无咎摸了摸腰间锦囊,布绳系得死紧,残片贴着肋骨,微微发烫。他刚想说“老苍蝇该不会气得烧自己家吧”,一阵风猛地刮来,卷着焦味和哭喊直往鼻子里钻。
那不是做饭的味道。是木头、布帛、还有皮肉烧着的味儿。
他皱眉,把嘴里的乌梅核吐了出去,正巧打中地上一只逃窜的野鼠屁股,吓得它一个趔趄。
“麻烦。”他叹气,揉了揉肩膀,“我刚走完山路,腿还没歇热呢。”
凤昭已转身朝官道疾行,月白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赶紧追上去,一边跑一边把蜜饯袋腾空,将锦囊倒出来,换进这个更轻便的布袋,再用毒粉布条缠了三圈,死死勒在腰上。
“你慢点!”他边跑边喊,“我这身板经不起这么颠,待会元气耗尽还得你背!”
凤昭不答,脚步更快。
两人奔至山脊高处,停下喘息。都城已在五里之外,火势蔓延极快,东市屋顶塌了一片,西坊浓烟滚滚,宫墙角楼燃起熊熊烈焰,守军提水救火的身影小得像蚂蚁。
“赵无命。”萧无咎咬牙,“他知道了。”
凤昭点头,左手按住腰间红色香囊,指尖触到银铃,冰凉。
“他要的是龙心残片。”萧无咎拍了拍腰间布袋,“现在东西在我这儿,他烧城也没用,除非他想把自己也烧进去。”
“他在逼我们现身。”凤昭道,“或者……逼你交出残片。”
“哼,老苍蝇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聪明事。”他啐了一口,“我要是现在扔了,他烧完城回头还得找我麻烦,不如留着当柴火引子,哪天塞他嘴里点一把。”
凤昭瞥他一眼,眼尾微动,但很快收回视线。
他们继续赶路。刚下山脊,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