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三堆黑烟吹得歪歪扭扭,像三根烧糊的旗杆杵在荒原上。萧无咎躺在石墩上啃手指头,脚边那只补了三块布丁的破草鞋,鞋尖上的洞冲着天,仿佛还在讨要一双新的。
“再这么下去,”他嘟囔,“我连装死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凤昭没理他,只把手按在腰间红色香囊上,指尖轻轻一动。银铃没响,但她已经转身,长发扫过肩头,月白长袍上的焦痕在昏光下格外显眼。
“回宫。”她说。
半个时辰后,南境金殿。
大殿高阔,梁柱漆红未褪,地砖还沾着前日血雨洗刷后的湿印。凤昭立于丹墀之上,袖口那道新添的血迹尚未干透。下方两列诸侯分坐,冠带齐整,面色如常,仿佛外头那七座喷雾的山、疯咬的兽、烧毁的村,不过是哪位农夫多嘴的一句闲话。
东陵侯捧着茶盏,慢悠悠吹气。西川侯捻着胡须,眼观鼻鼻观心。云阳伯干脆低头数地砖缝里有几条裂纹。
凤昭开口,声音不高:“昨夜失两村,今晨又报三村断讯。黑雾所至,草木枯尽,人畜发狂。若再不联手,南疆将无活土。”
殿内静了静。
东陵侯放下茶盏,咳嗽两声:“陛下明鉴……我郡麦正灌浆,抽丁即废田。”
西川侯立刻接上:“蚕事正忙,春茧未收,壮劳力离不得。”
云阳伯抬起头,一脸沉痛:“秧苗待插,误了时节,秋粮无望啊。”
一人起头,数人附和。什么“桑叶刚发嫩芽”,什么“牛犊初产需照看”,竟把国难议事变成了一场农事汇报会。有人甚至掏出随身小本,念起今年耕种计划,一字不落。
凤昭站在高阶上,没动。
她没拍案,没怒喝,连眼神都没变。只是慢慢解下腰间那枚红色香囊,轻轻搁在案头。香囊落地无声,但满殿诸侯心头都是一紧——那是她动杀心的征兆。
就在这时,殿角传来一声呻吟。
萧无咎原本瘫在蒲团上,手里捏着最后一颗蜜饯,含了半天舍不得咽。听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推诿个没完,他翻了个身,趴在地上,撅起屁股,深吸一口气。
“哎哟……我这肠胃……”他哼哼着,“昨儿那烤鼠尾,腥得慌,压根没消化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声响屁炸开,混着硫磺味的浊气瞬间弥漫大殿。
诸位诸侯齐刷刷掩鼻后退,冠缨乱颤,衣袖乱舞。西川侯怒拍案:“成何体统!这是朝廷议政之所!”
萧无咎不答,又是一阵连环噗响,还配合地打滚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