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刚踏过最后一道裂口,前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焦土上。萧无咎差点从鞍上滚下来,手忙脚乱抓住缰绳,嘴里已经骂开了:“这破地比我家茅坑还烂,早知道带驴来,至少摔了能赖它骨头脆。”
凤昭的马也好不到哪去,四蹄打滑,硬是靠前冲几步才稳住。她翻身下马,月白长袍下摆沾了黑灰,像被谁泼了一勺墨汁。银铃悬在腕间,没响,但她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萧无咎也蹭下马背,脚底一烫,跳起来甩鞋:“哎哟!地底下烧开水呢?我新草鞋还没补,这就报废了?”他低头看,鞋尖破洞露出的脚趾正对着一条细缝,热气直往上喷,熏得脚心发痒。
他懒得再走,一屁股坐到块半塌的石墩上,喘着气说:“累死啦。你说咱俩拼死拼活赶过来,就为了看龙眼冒烟?早知如此,我该在家晒被子。”
凤昭没理他,抬眼望向远处七座山峰。
每座山顶都裂开一个窟窿,圆得不像自然形成,倒像是被人拿凿子生生抠出来的。黑雾从窟窿里喷出来,又浓又稠,像熬糊的药汁,顺着山势往下淌。风一吹,雾散成丝,往四面八方爬。
“七处。”凤昭声音压低,“同时开眼。”
“烟囱。”萧无咎纠正,“七个大烟囱。赵无命是不是改行炼丹了?这排场,比我家灶台旺多了。”他摸了摸鼻下那层薄膏,确认还在,又从布袋掏蜜饯罐——空的。他晃了两下,听见底儿响,叹口气塞回去。
黑雾飘得慢,但沾上草木,叶子立刻卷边发黑。一只野兔从坡下窜出,跑了几步突然停住,脑袋左右乱晃,眼睛红得滴血。它掉头冲进灌木丛,三秒后拖出一只昏睡的狐狸,张嘴就咬。
“嚯。”萧无咎眯眼,“兔子吃狐狸?这世道反了。”
话音未落,林子里炸出一阵嚎叫。三头狼冲出来,毛全竖着,嘴角流黑涎,其中一头直接扑向二十丈外一群逃难百姓。人群尖叫四散,有个孩子摔倒,眼看就要被扑倒。
凤昭跃起,落地时已踩上一块断碑。她扬手,掌心飞出一道淡金光,像撒了把碎纸片,轻飘飘落在狼面前。光晕一闪,三头狼齐齐顿住,喉咙里呜咽几声,竟转身互相撕咬起来。
“你还真会撒钱。”萧无咎躺在石墩上,一手遮眼,“这一把得值多少金叶子?回头报账记得写‘驱兽专用’,别让户部查你贪污。”
凤昭没答,呼吸略沉。她额角沁了层汗,银铃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别逞强。”萧无咎翻个身,脸朝下趴着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