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:“热……退了!真退了!”
外头立刻响起一阵骚动。一个老臣往前挤了半步,压低声音:“当真退了?莫不是回光返照?”
“回你个头。”萧无咎回头瞪他,“她要是真要死了,早凉透了,还等你在这儿念经?”
那人被骂得一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萧无咎懒得理他们,自顾坐到床沿,从怀里摸出空蜜罐,在掌心滚了两圈。罐子磕了道口子,他拿指甲刮了刮,嘟囔:“下次得带个新的,这破罐子硌手。”
宫女见状,赶紧换了一块井水浸过的凉巾,轻轻敷在凤昭额上。这一次,她动作利索多了,不再犹豫迟疑。另一名宫女也跟着动手,轮番更换湿巾,按他先前说的法子照料。
殿外众人神色缓和不少。有人悄悄松了口气,有人低头交头接耳,语气不再是绝望,而是带着几分惊奇。
“江湖郎中……还真有两下子?”
“那药黑乎乎的,看着吓人,居然真管用?”
萧无咎听见了,也不反驳,只撇嘴道:“要不是怕她死得太早没人还我蜜水,我才懒得费这劲。”他靠在床柱上,眼皮有点发沉,白天连番折腾,到底耗了元气。
可他没走。屁股像生了根,一动不动坐在那儿。
烛火跳了跳,映得他眼角那颗泪痣微微发亮。他盯着凤昭的脸,看她鼻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脸色虽仍苍白,总算不像刚才那样红得吓人。
“你说你,”他小声嘀咕,“天下大事少你一个不行?非得把自己累趴下才痛快?批折子能当饭吃?银铃铛转得飞快就能多活十年?蠢。”
凤昭自然听不见。她闭着眼,安静躺着,像是终于肯歇一口气。
萧无咎伸手,把她滑落到肩外的锦袍往上拉了拉,顺手把掉出来的银铃铛塞回她手里。铃铛碰到掌心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他收回手,又摸了摸空罐子。
“等你醒了,第一件事就是赔我蜜饯。”他说,“三罐,少一粒都不行。”
外头夜风穿廊而过,吹得檐下灯笼晃了晃。守在门口的侍卫交换了个眼神,其中一个悄悄退后几步,低声传令:“去厨房,备些清淡粥汤,女帝若醒,随时可用。”
殿内,宫女们手脚麻利地忙碌着。换水的换水,添炭的添炭,没人再提“太医令怎么说”,也没人再去翻那些厚得能砸死人的医书。
萧无咎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太阳穴。困是真困,可他不敢睡。眼睛时不时扫一眼凤昭的脸,确认她还在喘气,呼吸还在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