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光摇晃着,照向那口古井。石板封得严实,边缘爬满湿滑的青苔和藤蔓,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。萧无咎蹲下身,指尖在接缝处一抹,沾了层黑泥。
“脚印到这儿就没了。”他嘀咕,“不是钻地里去了,就是被人扛着走的。累死啦,怎么每次都是我来掀盖子?”
凤昭没说话,只将灯笼往前递了递。光晕扫过石板一角,显出几道浅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。
萧无咎眯眼看了两息,忽然从右边布袋里掏出一把灰粉,轻轻洒在石板边缘。细灰遇湿即凝,立刻黏在那些划痕上,显出五道清晰的滑动轨迹。
“有人开过。”他说,“而且是用东西撬的,不是手推的。手法还挺急,划歪了三道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又顺手把蜜饯罐往嘴里送了一颗。含糊道:“这地方连耗子都不愿住,偏有人半夜搬石头玩,图啥?图凉快?”
凤昭目光落在石板中央——那里有个凹下去的痕迹,形状不规则,但隐约像是一排琴键。
她抬手示意,萧无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咧嘴一笑:“哟,还带配钥匙的?难怪那破琴一路哼到这儿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回忆起昨夜听到的调子,断断续续,像有人边咳边唱歌。他用指节在凹槽边缘轻敲,第一下,没动静;第二下,风突然停了;第三下落下时,“咔”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,石板猛地一震,随即向右滑开尺许,露出黑黢黢的阶梯。
一股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陈年木头和铁锈的味道。
“底下还真通气。”萧无咎缩脖子,“谁家地窖修得比棺材还讲究?”
他提灯往下照,光线只能照到前五级台阶,再往下便被黑暗吞了。灯笼火苗忽闪两下,像是被什么吸了一口。
“要不你等上面?”他扭头看凤昭,“我下去一趟,给你带个傀儡头上来当摆件。”
“一起。”她说。
“啧,女帝也贪新鲜。”他翻白眼,“罢了罢了,反正我也懒得背你下去。”
两人并肩踏上阶梯。石阶窄而陡,踩上去有轻微回响,仿佛下面不止他们两个脚底在动。越往下,空气越沉,灯笼光也开始发飘,照出的影子歪斜拉长,贴在墙上一动不动。
走了约莫三十步,台阶到底,眼前豁然开阔。
一间圆形密室静静躺在地下,四壁嵌着几盏未燃尽的油灯,灯芯焦黑,显然熄了很久。地面铺着青砖,缝隙里渗着水珠,反着幽光。
最中间,立着一圈人形傀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