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境帝宫,廊下石阶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。萧无咎歪坐在阴影里,背靠着冰凉的柱子,脚边扔着几个空蜜饯罐,正用草棍剔牙。他刚把最后一颗蜜饯塞进嘴里,甜味还没化开,就听见宫门“哐”地一声被人撞开。
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,铠甲沾满泥灰,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湿痕。他扑通跪下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封口的战报,声音抖得像漏风的破鼓:“北境八百里加急!北境王……举旗降敌!已率三军归顺外邦,边境六城尽失!”
萧无咎慢悠悠吐出一颗核,正好弹在传令兵的头盔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
他眯眼打量那兵,问:“你们那边冬天是不是特别冷?”
传令兵一愣:“回……回大人,是、是冷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萧无咎拍拍手,把草棍往地上一丢,“他早该投,省得每年冬天还要往咱们这儿送冻鱼。又腥又硬,喂狗都不吃。”
话音未落,凤昭从侧廊转出。她仍穿着出巡时的月白常服,袖口沾着洞窟带出的灰土,发带松了一截,碎发垂在额角。她快步走来,接过战报,指尖在火漆上一划,抽出内信迅速扫过,眉头越锁越紧。
“召集近臣,议事殿。”她只说了五个字,转身就走,银铃随着步伐轻响,像是催命的更鼓。
萧无咎叹了口气,仰头望着天,喃喃:“又要开会,我上回打哈欠还没打完呢。”他慢吞吞撑起身子,腰间三个布袋叮当乱响——毒粉、药丸、蜜饯,一样没少。他顺手又摸出个新罐子,拧开盖闻了闻,满意地揣回去,才拖着草鞋跟上。
议事殿内烛火通明,十几名将领已在列。老将李崇须发皆张,拍案而起:“陛下!此贼狼子野心,早有异志!请即刻点兵十万,直捣北境,斩其首级悬于城门!”
另一人附和:“正是!藩王叛国,不杀不足以儆效尤!”
众人七嘴八舌,声浪几乎掀翻屋顶。萧无咎进门时正赶上这阵高潮,他懒得找座,直接歪到角落的柱子旁,顺势滑坐到地上,腿一伸,懒洋洋道:“别吵了,你们打来打去,不如先问问他们吃啥拉肚子了。”
满殿骤静。
李崇瞪眼:“你说什么?”
萧无咎不理他,慢吞吞从药袋里倒出一点褐色粉末,摊在掌心嗅了嗅:“我闻过那信封,一股陈腐味儿,像霉豆子沤久了。北境粮仓年久失修,若遭雨漏,豆饼生霉,人吃了头晕腿软,刀都拿不稳,还怎么守城?主将一看打不过,干脆投降保命呗。”
李崇气得胡子直抖:“荒唐!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