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亮,营地里还飘着硝烟的味儿。萧无咎躺在茅草屋顶上,右腿翘得老高,鞋尖破洞里的脚趾头一晃一晃,像在数天上的云。
他昨夜那句“干一次少活十年”说完就瘫了半宿,今早是被肚子叫醒的。爬都懒得爬,干脆踩着柴垛蹭上来,往屋脊上一摊,四仰八叉摆成个“大”字。头顶的日头不毒,风也不冷,正适合躺着吹。
底下营帐陆续有人走动,几个将领凑在议事棚前低声说话,眼神时不时往屋顶瞟。没人敢大声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萧无咎眯着眼,忽然咧嘴一笑,扬声喊:“你们别不信!这一招‘惊雷三响退千兽’,可是我师父亲传的十大妙计之一!当年镇南王用它吓跑十万骑兵,今日我拿来退妖兽,简直是大材小用!”
话音落地,棚子里静了一瞬。
年轻将领端着茶碗正要喝,一听这话,“噗”地喷了出来,茶水洒了一襟。他赶紧低头掩嘴,肩膀却抖得厉害。旁边老将皱眉想训,可抬眼一看——那人躺在屋顶上得意洋洋,破草鞋晃来晃去,脚趾头还抠了抠灰,实在不像话。
老将憋了半天,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闷笑,摇头道:“荒唐。”
另一人憋不住,低声道:“他还真好意思说……师父呢?该不会是他自己编的吧?”
“我看差不多。”先前喷茶的年轻将领擦着嘴,“谁家师父教徒弟背《懒经》?”
话没说完,忽听外头脚步轻响。众人回头,见凤昭已走到棚口,月白锦袍拂过石阶,银铃未响,人却已立定。
她抬头望向屋顶,目光落在那条翘起的腿上,又顺着往上,看到他满脸自得的模样,嘴角一抽,终究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她抬手掩唇,腕间银铃微晃,声音压着:“满嘴胡话,哪有什么十大妙计。”
萧无咎听见了,也不恼,反而翻了个身,趴在屋檐边,一条胳膊撑着下巴,冲她眨眨眼:“你不信?那你问他们,昨晚是谁吓得狼群蹽得比兔子快?啊?是谁让野猪掉头撞树?是我!是我萧无咎!”
他越说越起劲,一激动差点滚下来,忙扒住瓦片稳住,咳嗽两声,又躺平了:“这叫智取,懂不懂?蛮力砍杀那是糙汉干的事,我这种天才,讲究的是以巧破千军。”
底下一片沉默。
片刻后,有个小兵躲在帐篷后头嘀咕:“他说得好像……也有点道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另一个接话,“你见过谁放炮仗打赢仗的?没见过吧?人家就办到了。”
老将听着,终于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