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缓缓摩挲着腕间的银铃铛,目光落在萧无咎脸上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事——那时他们在边境小村歇脚,夜里毒蝎群从墙缝钻出,围住解忧。众人正要拔刀,萧无咎却掏出一串爆竹,点燃扔进墙角。噼啪几声炸响,蝎群瞬间退散,连爬都爬得慌乱。
那时她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响声能退毒物?”
他躺在屋顶啃瓜,懒洋洋回了一句:“动物比人胆小,吓唬它比打它管用。”
此刻,她的眉头微微松了些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却不再严厉,“怎么个放法?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刚才还笑得最欢的将领僵在原地,嘴还张着,一时收不回来。满殿顿时安静,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
萧无咎咧嘴一笑,右眼角泪痣随眼尾上挑:“我说了,放烟花嘛。越大越亮越好,最好能照亮半边天。你们不是有战备库吗?里头那些节庆用的烟火,全拉出来,堆在城西三里外的坡地上。天黑后点一串,响一阵,再点一串,再响一阵……让它们以为咱们这儿热闹得很,不敢靠近。”
“然后呢?”凤昭问。
“然后?”他摊手,“咱们就趁着这个空档,组织百姓撤离。老人孩子先走,青壮断后,一路往东,进青山坳。那儿背山面水,路窄林密,野兽难追。等它们闹腾够了,自然散了。”
殿内没人再笑。
几个将领互相对视,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思索。那个拍案大笑的年轻将领先前还满脸讥讽,此刻却抿紧了嘴,没再开口。
凤昭静静看着他,良久未语。她手指仍绕着银铃铛,一下,又一下。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,映在她白玉冠上,闪出一点微光。
“若真能惊退千兽……”她忽而垂眸,低语似自问,“倒也不失为一条生路。”
这话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,激得满殿人心神一震。
老将脸色变了变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又闭上。旁边一人低声嘀咕:“可……烟花能撑多久?万一中途熄了……”
“那就多备几轮。”萧无咎接口,语气轻松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热闹点。你们不是总说军中士气要紧?这回干脆办成‘撤退庆典’,一边放烟花,一边敲鼓唱歌,让百姓觉得不是逃难,是搬家出游。”
“荒唐!”老将终于忍不住,低吼出声,“我大胤将士浴血守土,你却要他们敲鼓放花,像送亲队似的溜走?成何体统!”
“体统重要还是活命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