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台阶上的风比荒原还冷,萧无咎刚迈上去就打了个哆嗦。他缩着脖子回头看凤昭:“你这门楼修得真敞亮,就是风刮得人脑仁疼。”
凤昭没理他,抬脚就往里走。禁军分列两旁,低头垂手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她走得不快,却一步不停,像是要把身后那个哼唧的人甩得远远的。
萧无咎抱着蜜饯罐子,拖着步子跟在后头。草鞋底早磨穿了,脚趾头冻得发麻,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骂一句“破规矩”。他边走边嘀咕:“说好给个烧水丫头的……连个炭盆都不见,这哪是接我进宫,分明是抓我来当苦力。”
穿过三重门廊,拐进一条抄手游廊,檐下灯笼昏黄,照得青砖地泛着湿气。凤昭终于停下,在一扇雕花木门前站定。门楣上挂着块匾,写着“栖云偏殿”四个字,墨迹干巴巴的,看着就没人住过。
“给你安排在这儿。”她说完就要走。
萧无咎一把扒住门框,探头往里瞧。屋子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两把椅子,墙角摆着个炭盆,灰都没点热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薄得像张煎饼。
“等等!”他跳出来,“这地方能住人?我那破草屋下雨天都比这儿暖和!”
凤昭转身看他,眼神清冷:“偏殿已是优待,你还想怎样?”
“我想活命啊!”萧无咎立刻坐到床沿,揉着肩膀直喘气,“腿酸得要断了,元气耗尽,五脏六腑都在抖——你忍心看我今晚咳血死在这冷炕上?”
“你刚才还能抢花撒街。”
“那是强撑!懂不懂什么叫回光返照?”他翻了个白眼,抱着罐子往怀里搂,“我告诉你,我从小落寒症,一冷就手脚发紫,严重时鼻孔冒黑血,村里老郎中都说我活不过十八。”
“你现在二十二。”
“那是我命硬!但你也别逼我挑战天命。”他缩成一团,牙齿磕得咔咔响,“再这样下去,明天你就得给我收尸,还得赔三碗蜜水外加一朵红花的情分——算起来亏大发了。”
凤昭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转身对廊下侍从道:“去暖阁。”
“啊?”萧无咎愣住。
“传令,烧暖阁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炭火要点足,热水备好,厚被子换两床。”
旁边小太监应了一声,飞也似的跑了。
萧无咎眨眨眼,蹭地从床上弹起来:“你说真的?不是哄我闭嘴?”
“你觉得我会哄人?”
“我觉得你会憋着笑。”他咧嘴一笑,立马又皱眉,“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