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萧无咎盖在头上的破草鞋被掀了半边。他眯眼抬头，月光正从城楼缝隙漏下来，照得门环发亮。肚子又响了一声，这次比前头十次都沉，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肚子里敲更鼓。

“我不活了……”他嗓子哑了，往石阶上一瘫，“我这就断气，你明天拿扫帚扫我进去都行。”

凤昭站在旁边，袖子拢得好好的，脸上一点动静没有。可她手指头在袖口里动了一下，银铃没响，但那股劲儿绷着，像是随时能抖出个火星来。

“你再闹，”她说，声音冷得能刮下墙皮，“蜜水全扣。”

“你不给饭，我宁可饿死！”他猛地掀开草鞋，坐起来瞪她，脸都瘦脱相了，“我为你翻断崖、治瘟病、烤鸽子，哪件不是卖命？你就这么待我？”

“那是你还债。”她眼皮都不眨。

“我还什么债？三碗蜜水？一碗才多大点？你当我是蚂蚁嗦糖渣？”

他越说越气，往后一倒，干脆闭眼装死。这回真憋住气，胸口都不起伏了。他心想：我倒要看看是你先认输，还是我真饿出人命。

可就在这时，他闻到了味儿。

不是葱油饼那种勾魂的香，是另一种——冷的、硬的、带着铁锈和玉器味儿的香，像是庙里供的牌位突然被人擦了一把。

他眼皮缝里一瞟，看见凤昭抬手了。

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举过肩头。月光正好落在那物件上，白玉雕的凤鸟展翅欲飞，边角一圈金丝缠着，底下压着几个小字，他不识字，但认得那气势——跟村里地主家请神用的印泥一个派头，只不过这个更凶，光是看着就觉得膝盖发软。

“本宫亲临，即刻开门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也不吼，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顺着城墙一根根砸进守将耳朵里。

城楼上静了三息。

然后“哐啷”一声，像是谁打翻了铁盆。

紧接着，铁链哗啦啦响，门轴开始转动，那声音又老又涩，像是几十年没开过，每转一下都带出灰扑扑的叹息。

萧无咎“噌”地坐起来，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。

门，真开了？

他扭头看凤昭，她已经把印收了回去，藏进怀里，脸色还是冷的，可眼角有点松，像是刚从一场憋气比赛里赢了的人，强撑着不笑。

“你……你早有这玩意儿？”他声音发颤，“那你刚才装什么哑巴？让我拍门拍到手抽筋？”

“你拍门归你拍门，”她淡淡道，“我亮印归我亮印。”

“合着我是猴戏班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