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皮一钱,生姜三片,煎服。”他边写边嘟囔,“这方子连三岁娃娃都能背,偏你们信那个拿符纸当药引的江湖骗子。”
写完,他把纸塞进老妇手里:“去抓药。村里谁家有这些?赶紧凑。”
老妇捧着方子愣住:“可……可我们这儿穷,药材不全啊……山楂倒是后山有野的,但神曲、半夏……怕是要去镇上买……”
“镇上?”萧无咎一瞪眼,“等你来回走一趟,娃儿早改姓‘棺’了。我说的是家里有没有!别跟我说没有,你家灶台边上那坛腌菜,去年是不是放过半夏压味?翻出来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一个汉子迟疑着举手:“我家……我家酿豆酱时放了点神曲……剩了一小块……”
“拿来!”
“还有谁家有陈皮?晒干的橘子皮也算!”
“生姜?谁家做饭不用姜?”
七嘴八舌中,药材竟真凑齐了大半。有人翻出藏在米缸底的陈皮,有人从灶膛后摸出包神曲,还有人跑去后院挖了两块老姜。
萧无咎看着堆在地上的“药材”,叹了口气:“唉,这一番望闻问切,耗损元气,比打十架还累。”
他瘫在门槛上,双手枕在脑后,脚翘起来晃着,鞋尖破洞对着月亮。
“我就图个清闲来讨碗饭吃,结果倒贴工钱还遭嫌弃,图你们家咸菜下饭啊?”
旁边一个老头咳嗽两声,瓮声瓮气道:“你这方子……真能管用?哪有瘟病当拉肚子治的?我孙女上回痢疾,大夫都不敢只开这几味平药。”
“那是痢疾。”萧无咎闭着眼,“这是积食。你分不清,我分得清。”
“可李郎中都说这是咳血症……”
“李郎中?”他猛地睁眼,“他祖传秘方里头还写着‘童便半碗’,你要不要也给你孙子灌一碗试试?补得他肠穿肚烂,精神焕发?”
老头脸涨红,说不出话。
另一人插嘴:“万一吃了不见好,反倒更重了呢?你拍拍屁股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萧无咎坐直,盯着那人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继续烧符?等山神收完隔壁收你家?还是干脆把孩子抬上山,说是献给瘟神当干儿子?”
没人吭声。
他冷笑一声,又躺回去:“爱信不信。我不收钱还遭怀疑,图你家坟头风水好?占个吉位?”
他闭上眼,假装睡着。
可手指还在轻轻敲着裤缝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数心跳。
远处,送魂的火终于熄了,只剩一地焦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