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咎的手指又动了,这次比先前那一下更轻,像是风里抖的草尖。他没睁眼,但耳朵竖着,听着林子里的动静——脚步早就没了,可他知道那人没走远。凤昭刚才转身时衣角扫过藤条的声音太慢,落脚点也太浅,分明是停在三丈外等着看自己会不会醒。
他心里哼了一声,面上却绷得更紧。蜜饯罐还在脚边滚着,沾了泥的蜜枣像块烂果子,可他现在顾不上心疼。喉咙干得冒烟,不是真渴,是装的,但装久了也能变成真的。他得抢在她彻底离开前把戏唱完。
右手缓缓抬离地面,指尖发颤,胳膊肘蹭着树根挪了半寸,终于够到空中。他张嘴,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……水……甜的……”
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,尾音还带点哆嗦,活像个快断气的病号。说完他就垂下手,搭在肚子上,胸口一起一伏,节奏乱得很,显得格外虚弱。
没人应。
树叶晃了晃,雾气边缘透进来的光亮了些,照在他脸上,眼皮微微抽动。他知道她在看,说不定正眯着眼打量自己是不是装的。这种人最麻烦,清心寡欲,不贪财不好色,偏偏还有点善心,救人都救得冷冷淡淡,一点情绪不露。
那就得往她心里戳刀子。
他猛地吸了口气,像是突然被什么压住胸口,脖子一挺,右手又抬起来,这次举得更高,手指曲着,像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嘴唇哆嗦着,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:“三……三碗蜜水……你欠我的……”
说完脑袋一歪,整个人软下去,肩膀塌进树根凹处,呼吸一下子变得微弱绵长,仿佛真耗尽了力气。
林子里静了两息。
然后,衣袂轻响,有人踏着落叶走来,步子不急不缓,落地无声。凤昭回来了。她站在他身侧,低头看着他闭着眼、脸色苍白的样子,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装得倒像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冷得能结霜。
可她还是转头,朝远处轻声道:“拿一碗来。”
片刻后,陶碗触地,发出轻微一响。碗底压着片枯叶,水汽往上冒,带着点蜂蜜的甜味。不多,就一碗。
萧无咎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。他闻得出,是普通槐花蜜,稀释过,温的,刚好入口。不是什么好货,但也比他平时啃的干饼强。
他没动,睫毛都没颤,可右手悄悄蜷了下,指尖掐进掌心,藏住那点得意。成了。
凤昭蹲下身,指尖搭上他手腕,脉象平稳,不疾不徐,哪有半分中毒将死的模样?她眼神一沉,正要说话,却见他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