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丁字房前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陆尘将两套补丁最多的换洗衣物打成一个小包袱,那枚刻着“役”字的木牌贴身收好。两块黑色残片被他用破布层层包裹,塞在包袱最深处。昨夜他尝试将两块残片靠近,当相距不足一寸时,一股极其微弱的脉动从两者之间传递出来——仿佛两块沉睡的磁石终于感应到彼此的存在,又像是两颗心脏隔着血肉同时跳动了一下。那感觉稍纵即逝,却让他久久无法入眠。
王大石站在一旁,眼睛红红的,手里捏着半块不知从哪省下来的干粮,往陆尘手里塞:“陆尘,你……你这一走,俺就剩一个人了。那赵千虎以后肯定变着法儿折腾俺……”他声音瓮瓮的,带着不舍和担忧,“灵植堂那边,听说都是些精细活儿,你……你可千万小心,别得罪人。”
陆尘接过干粮,感受到那粗糙手掌传来的温热,心中那丝陌生的暖意再次微动。他抬起头,看着这个憨厚少年,难得地多说了一句:“石哥,你自己也小心。赵千虎那边,尽量躲着点。我若有机会,会想法子照应你。”
王大石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,用力点头:“嗯!俺信你!”
走出杂役区,沿着青石台阶向上,穿过那片曾经仰望的云雾,陆尘第一次真正踏入青云宗外门的范围。道路两侧的景致渐渐变化,低矮潮湿的石屋被整齐的院落取代,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明显提升,路过的弟子衣着整洁,步履从容,偶尔投来淡漠一瞥,很快移开——一个衣衫破旧、面色青白的杂役,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。
灵植堂位于外门东侧,占地极广,由数十间大小不一的殿阁和成片的药田组成。远远便能闻到混杂的各种草木气息,有清香,有辛辣,甚至有淡淡的腐臭。药田间可见忙碌的杂役身影,也有身着青袍的外门弟子拿着玉简记录着什么。
陆尘按照刘老瘸子给的指引,找到了灵植堂的杂役管事处——一间不起眼的偏殿,门口排着几个同样衣衫简朴的杂役,正等着分派活计。
轮到他时,他低着头递上那块木牌和一张皱巴巴的荐条。管事的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陆尘,目光在他瘦弱的身板和青白的脸色上停留片刻。他说话时习惯用指节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,仿佛敲打的是杂役的脑袋,让人莫名紧张:
“阴煞坳刘瘸子荐来的?”他撇了撇嘴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,“那老东西能荐什么好人,不是病秧子就是废物。”他翻了翻手里的册子,用敲桌子的指节点了点,“会些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