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必死任务,但阴损的刁难从未间断。
陆尘的份例永远被克扣得最狠,三颗下品灵石常变成两颗,甚至一颗。分发杂粮饼时,他那块总是“恰好”落在泥水里,或是被赵千虎“不小心”用沾满污垢的鞋底蹭过。分配活计时,最脏最累、最耗时辰、最容易出错的边角料,总会“精准”地落到他头上。一次需两人合力搬运沉重的药渣肥,他的搭档“突然”腹痛难忍,蹲在茅厕迟迟不出。陆尘只能独自拖着比他还高的沉重木桶,在泥泞小路上一步一陷,耗尽整整一个下午,才勉强完成任务。赵千虎带着跟班“路过”,嗤笑着丢下一句:“没用的东西,两个人半天的话,你一个人磨蹭到太阳下山?今晚的饼,扣了!”
陆尘照单全收。他沉默忍受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逆来顺受,在赵千虎刻意的羞辱和跟班的哄笑声中,眼眶泛红,低下头,手指死死绞着破烂的衣角。他将一个无力反抗的底层弱者演得入木三分。
无人看见他低垂眼眸深处那片亘古的冰寒。每一次克扣,每一分刁难,每一句侮辱,都如同账目,被他清晰刻印心底。他更在耐心观察:赵千虎克扣的物资,部分流向了哪个外门弟子的腰包?他每月总有几天会鬼鬼祟祟去后山某处僻静山洞,是与谁接头?他修炼时气息虚浮,左肋下三寸似乎总有隐痛,是功法缺陷还是旧伤未愈?
反抗?那太直接,太易暴露。他在等待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赵千虎在他自认为重要的事情上,因“意外”或“疏忽”,栽一个不大不小、有苦难言的跟头。这需要精准的算计与完美的时机。
除却应对赵千虎,陆尘将绝大部分心神,倾注于两件事。
第一,是探索这具麻烦的肉身。他再不敢尝试前世任何高阶法门,哪怕皮毛。每次引气,都必须调动全部意志,死死控制那微薄灵气在《引气诀》最粗浅安全的路径中运行,同时分神压制血脉中随时可能躁动的魔性。过程枯燥、痛苦,进展微乎其微,炼气一层初期的境界宛如铁铸,纹丝不动。
但他毫无焦躁。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在顽石上雕琢。反复引气中,他细致体会灵气与肉身、与魔性的每一丝互动,寻找那脆弱的平衡。他发现,当心神彻底沉静,进入一种近似“空明”的状态时——意识仿佛沉入万古寂静的深潭,外界的纷扰与体内的躁动被暂时隔绝,唯有最本源的灵性在极其缓慢地呼吸——血脉魔性会变得相对“温顺”,外界灵气也能被更有效地吸纳一丝。这状态,隐约触及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庞大而古老体系的……最外围的门槛,可遇不可求。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