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绿色的毒液撕裂空气,带着腐蚀的腥风直扑面门。
时间在陆尘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。七滴毒液,每一滴的轨迹、速度、覆盖范围,都如同刻印般清晰。他能轻易找出十七种方式避开,甚至反制这脆弱的攻击。以魔尊的见识,鬼脸藤这点毒性与伎俩,与幼童抛沙无异。
但他不能。
他是陆尘。炼气一层、怯懦笨拙、即将死于意外的倒霉杂役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啊!”陆尘发出一声短促惊恐到变调的尖叫,身体仿佛被吓得彻底僵直,手中那片青玉玉片“当啷”脱手,飞向半空。而他自己,则像是脚下被什么绊到,或者说纯粹是吓得腿软,朝着侧面——一个恰好能避开大部分毒液,却又显得极其狼狈笨拙的方向——猛地一歪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摔向旁边另一丛低矮的、长满尖刺的“铁棘草”!
“嗤嗤嗤……”
大部分毒液擦着他飞扬的鬓发和破烂的衣角射空,落在身后的黑色土地上,立刻腐蚀出几个冒着白烟的小坑,腥臭扑鼻。但仍有一滴,角度太过刁钻,眼看就要溅射到他下意识抬起格挡的左臂手背上。
就在那滴毒液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,陆尘摔倒的动作似乎又“巧合”地快了一丝,手臂下落,手背“恰好”蹭过旁边一株鬼脸藤较为光滑的侧茎。毒液“啪”地一声,大半落在了藤茎上,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余沫,沾到了他手背的皮肤。
“滋……”一声轻微的灼响。陆尘痛哼一声,手背上立刻出现一个米粒大小、迅速红肿起来的黑点,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痒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毒液喷射到陆尘摔入铁棘草,不过眨眼之间。
站在不远处的柳清影,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。
她看得分明。那杂役少年的反应,笨拙、惊慌、毫无章法,完全是未经训练的凡俗之人在突发危机下的本能失措。摔倒是真的狼狈,被毒液溅到也是真的倒霉。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,是个运气不佳、技艺不精的新手杂役必然的结局。
但……
就在方才那电光石火的刹那,就在这少年看似胡乱摔倒的过程中,柳清影那已臻筑基后期、敏锐远超同阶的神识,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、近乎错觉的“不协调感”。
太“巧”了。
那玉片脱手飞出的角度,恰好挡开了侧面可能射来的一滴毒液(虽然那一滴本来也可能射不中)。他摔倒的方向,恰好是毒液覆盖最薄弱、且能最大限度避免后续藤蔓可能抽击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