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提着空篮子从苏清婉的小院出来时,日头已过正午。廊下的石榴花被晒得蔫蔫的,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蹦跳,啄食着地上的米粒。她心里盘算着市集的收获——丰谷仓的存粮、回春堂的药材、王记铁器的兵器线索,还有苏清婉那声带着哭腔的“谢谢姐姐”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“先别急着回房。”凯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“往东街走,那里有家‘老茶壶’茶馆,刚收到消息,御史台的人在那儿落脚。”
柳如烟脚步一顿,眼里闪过一丝警惕:“御史台?他们来苏府附近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这拨人明着是巡查市集,暗里一直在盯着苏府。”凯撒的身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,声音压得极低,“刚才你救苏清婉时,街角那个穿青布长衫、手里捏着折扇的男人,就是御史台的文书。”
柳如烟猛地想起那个在巷口一闪而过的身影,当时只当是看热闹的路人,没想到是官差。她攥紧了篮子把手:“去茶馆?会不会太冒险?”
“他们在二楼包间密谈,你装作喝茶歇脚,靠近些或许能听到有用的。”凯撒说,“苏家倒台的导火索,可能就在他们的谈话里。”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衣襟:“走。”
东街的“老茶壶”茶馆是家老字号,黑瓦灰墙,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,门口摆着两张八仙桌,几个茶客正摇着蒲扇聊天。柳如烟提着篮子走进茶馆,一股浓郁的茶气混着点心的甜香扑面而来。
“姑娘里边请!”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,“楼上雅座还是楼下散座?”
“楼下就行,来壶碧螺春,一碟瓜子。”柳如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,正好能看到二楼包间的窗户——雕花窗扇关得严实,但缝隙里偶尔会透出说话声。
她刚坐下,就见三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走上二楼,为首的留着山羊胡,眼神锐利,腰间挂着块不起眼的玉佩——柳如烟认得,那是御史台官员的制式玉佩。
“就是他们。”凯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柳如烟端起茶杯,假装喝茶,耳朵却紧紧贴着二楼的方向。起初只能听到模糊的交谈声,夹杂着茶杯碰撞的脆响,她悄悄往楼梯口挪了挪椅子,膝盖几乎碰到了楼梯的木柱。
“……苏明哲那老狐狸,上个月刚从盐商手里收了三千两,说是‘茶钱’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,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,“账本上记的是‘采买绸缎’,当谁看不出来?”
柳如烟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茶水溅出了几滴。盐商?苏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