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的药材晾晒场弥漫着浓郁的药味,几十种药材摊在竹匾里,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,把空气晒得暖烘烘的。
柳如烟跟着几个仆妇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小簸箕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挑拣着药材里的杂质。她故意放慢动作,眼皮耷拉着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时不时还咳嗽两声,把“水土不服”的戏码演得十足。
不远处,张嬷嬷叉着腰站着,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众人,尤其是在柳如烟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,显然还在怀疑她。
“都快点干!磨蹭什么呢!”张嬷嬷尖声喊道,“这些药材可是要送进宫的,出了半点差错,仔细你们的皮!”
仆妇们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。
柳如烟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,不就是些普通药材吗,还“送进宫”,吓唬谁呢?
她挑着挑着,忽然注意到旁边一个竹匾里的黄连有些不对劲——根茎上长着一层淡淡的白霉,显然是受潮了。
“李婶,”柳如烟碰了碰旁边一个中年仆妇的胳膊,压低声音道,“你看这黄连,是不是长霉了?”
李婶探头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,前几天下了场小雨,库房有点漏,好几批药材都潮了。主母说晒晒还能用,就没扔。”
“这样不行吧?”柳如烟皱眉,“发霉的药材有毒吧?要是真送进宫,吃坏了人怎么办?”
她这话可不是瞎说。九年义务教育的生物课上讲过,霉菌大多含有毒素,尤其是黄曲霉毒素,误食了会出大事。
李婶吓了一跳,连忙捂住她的嘴:“我的小姑奶奶,你小声点!这话要是被张嬷嬷听见,非扒了你的皮不可!主母说能用就能用,哪轮得到我们说三道四?”
柳如烟被她捂得差点喘不过气,掰开她的手,小声道:“可这真的会出事啊……”
“出了事也轮不到我们担责。”李婶叹了口气,“咱们就是个干活的,少管闲事吧。”
柳如烟看着那筐发霉的黄连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苏家,为了省钱,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,简直是草菅人命。
她正想着,忽然看到张嬷嬷朝这边走了过来,连忙低下头,假装专心挑拣药材。
“柳姑娘,”张嬷嬷站在她面前,语气不善,“我看你精神头也不怎么样,要不就先回屋歇着?别在这儿耽误事。”
她显然是想把柳如烟支开,或者说,是不想让她在药材场待着。
柳如烟心里冷笑,正中下怀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先回去了